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比如西汉末年王莽篡汉,为解决土地兼并和财政危机,推行‘王田制’和‘六筦’,这些政策理想宏大,试图一步到位解决所有问题。统治者的初衷是好的,但错就错在了‘急’字上面。”
他回过头,看着颜卿:
“由于官僚体系腐败、法令朝令夕改、对豪强地主打击不力,最终导致工商停滞、民怨沸腾,天下大乱。”
颜卿静静地听着。
“无独有偶,王安石的青苗法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当自上而下的急功近利,碰上地方豪强的贪婪无度,也容易好心办坏事,典型的理想与现实脱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颜卿:
“回到你这里,你要做孤臣,做直臣我都明白,但你不能忽视各方的利益。”
闻言颜卿心微微一紧。
“我知道你急于抓住那几个外国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京城与宁江上蹿下跳,看着像伸张正义,有没有可能被人顶出去当枪使了?”
颜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李老没给他机会。
“那个雇佣兵组织会因为一个领被抓就解散?他们会不会到大陆报复?会不会报复你的家人?两年前你是孤家寡人,现在呢?”
果然,听到这话,颜卿的脸色变了。
“还有,”
李老继续说:“安康、东方那么大的集团瞬间解体,宁江会有多少人一夜之间重新回到温饱线挣扎?你有想过他们的退路?你有考虑过你伸张的正义,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可是~”
李老伸出一只手,打断了他。
“如果我不说,你们的下一步动作,是不是连抓带打?”
他看着颜卿,眼神复杂。“知道为什么京城几次三番没有动伍家?难道真的看不见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颜卿沉默了。
“我告诉你,是因为巨大的权力真空如果消失,许多社会问题将会出现。”
李老的声音沉下来,“你小颜能解决吗?这些问题看不明白,两年的县长白当了?”
“李老,我~~~”
“赵春江或许没有害你的意思,但你现在就是他手中一柄锋利的剑。他在那个位置能保住你,如果有一天他退下来了,你这柄斩断无数人生计、无数人财路的剑,转眼就会变成一把废铁。”
颜卿的拳头握紧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老,声音有些涩:
“您的意思是叫我明哲保身?”
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然后老头笑了。
“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