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收拾得很干净,道里种着两排烟树,中秋时节,树叶有紫有红,甚是好看。
车辆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庭院。
老头还是那身穿了半辈子的中山装,站在门口,精神矍铄。
九十多岁,头全白,但眼神依旧明亮,他就那么站着,不怒自威。
颜卿快走几步上前,院子里没有外人,他索性像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那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李老,小子颜卿来看您了,祝您身体健康,心情愉快。”
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起来,上秋了,地上凉。”
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颜卿感觉李老的手很有力,不像九十多岁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老欣慰地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跟上去扶着他的胳膊,李老顿了顿欣然接受。
小会客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制小圆凳,墙上挂着一幅字:医者仁心,简陋的很。
看了一圈,最终颜卿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一瞬,待看清落款的名字,颜卿愣住了。
“呵呵,怎么样?这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一个私人收藏家那里得来的,虽不是出自名家,但我很是喜欢。”
看着角落里苏治中的名字,颜卿心里一震,但没有说话。
两人对面坐下。李老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今年的龙井。”
颜卿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好茶。”
李老脸上挂着笑,自己则轻轻抿了一口。
“在北方,客人喝茶一般都会一饮而尽,以表示尊重东家;但这套礼在南方行不通,这里主打一个品,要细品慢品,讲究事缓则圆,你那样喝如牛嚼牡丹,反倒辜负了东家的一番好意。”
事缓则圆。
颜卿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二人四目相对时,他心中一动。
老头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这是暗指自己最近行事鲁莽急躁了吗?
“小子愚钝,还请李老明示。”
见自己这个重孙子如此上道,李老也很欣慰。
“点拨谈不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放下茶杯,盯着墙上的字画:“你听说过改稻为桑的故事吗?”
颜卿愣了一下,点头又摇头:“这好像是一个电视剧里虚构的剧情吧?我听百家讲坛里说,历史上没有改稻为桑。”
“不错。”
李老点点头。“既然知道,那我可以省些口舌,历史上虽然没有这样的事,但有很多相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