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颜卿陷入自我否定,李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明哲保身?那是逃兵。”
他斩钉截铁:“你不是逃兵,我也不许你做逃兵,我们李家没有逃兵!”
他看着颜卿,目光如炬:“现在的你,非但不能离开,反而要彻底投身进去,将制度转化为手上的宝剑,而不是成为制度的利剑。”
颜卿的眉头皱起来,他还在努力理解这句话,李老看出了他的困惑。
“棋子总有被放弃的一天,只有成为棋手,才能立于不败。”
屋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颜卿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江倒海。
棋子?棋手?
制度的利剑?手上的宝剑?
李老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李老,您说的这些,我没想过,或者说,想过但没想这么深。”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但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如果因为怕这怕那就不查了,那些被岳思伦害死的人,难道就该死?这世界难道不值得一个绝对的正义?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有时候,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李老看着他,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无奈。
“你这孩子,还是没听懂。”
他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查了?”
颜卿一愣。
“我是让你别这么查。”
李老说,“你以为赵春江让你查安康,是让你去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他让你查,是为了拿到证据,拿到筹码,拿到跟那些人谈判的本钱,不是让你去当孤胆英雄。”
颜卿的眉头皱起来。
“政治是什么?”
李老在桌面上用茶水写了两个字:“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你手里有刀,不一定要砍下去,你亮出来,别人就怕了,你砍下去,别人就跟你拼命了。”
他叹了口气:
“你现在就是一门心思想砍人,砍完了呢?你想过没有?”
是呀!颜卿沉默了,这让他想起王磊,如果不是自己急于求成,王磊不至于死于仓库。也想起李老刚才说的那些话,安康解体,多少人会失业?龙哥的组织,会不会报复他的家人?
很久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李老。
“您是说,我该学会用这把刀,而不是只想着砍人?”
李老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开窍了,手里握着剑,其他人会一直忌惮,但用刀乱砍,早晚有脱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