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越是平静,底下压抑的东西就越是汹涌可怕。
戚盏淮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出轻微却清晰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父母担忧的脸,最终投向二楼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
“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有点累,先上去休息。爸妈,盏安,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沉稳却无声的步伐,径直朝楼梯走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绝。
简初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戚盏安看看哥哥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又看看父母凝重的脸色,小声问:“妈,哥他……没事吧?”
戚柏言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死紧。
只觉得这个除夕夜,过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沉重。
二楼,戚盏淮当然没有直接去主卧,而是推开了客房的门。
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没有开灯。
戚盏淮站在门后的阴影里,适应着房间内昏暗的光线。
窗外透进来的雪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清冽,又柔软。
客房是陆晚瓷之前住过的,那时候她们刚离婚,她不肯去主卧,也不肯理睬他。
他站了许久才打开了灯光,然后也没有立刻去洗漱,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楼下。
戚盏安被简初知会去休息了。
只剩下夫妻两人后,简初这才问:“你跟儿子聊了什么?”
“一些工作的事情。”
“没有关心他这段时间的情况?”
“他也是为了工作跟戚家。”
“那他的记忆恢复了吗?”
戚柏言没了声,这个问题他也没问,毕竟戚盏淮回来的突然,然后又第一时间去聊楚牧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