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戚盏淮失忆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忘记提起了。
简初见状立刻不悦道:“你是怎么当爸爸的,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戚柏言自知理亏,没反驳,只叹了口气:“明天再问也不迟,他刚回来,又知道了晚瓷的事,心里肯定不好受,让他缓缓。”
简初也知道是这个理,可心里就是揪着,又气又心疼,气儿子一声不响消失这么久,心疼他如今回来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局面。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晚瓷,盏淮回来了?”
她试探着问。
戚柏言沉吟片刻,摇头:“别,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插手,只会更乱。”
“可……”
简初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这叫什么事啊……”
楼上,客房。
戚盏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沿,像一尊沉在阴影里的雕塑。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是个活人。
“驰鹏……”
他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尝到的是一种冰冷的铁锈味。
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她身边,已经站了别人。
他知道她有权利开始新生活,理智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去干涉。
是他先离开的,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是他先推开她的,用最决绝的方式。
可当亲耳从父母口中听到确认,当他站在这间残留着她气息,却已没有她身影的房间里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立刻冲进主卧,把她从床上拉起来,问个清楚。
问她是不是真的忘了?
问那个驰鹏有什么好?
问她还记不记得他是谁?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墨色。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一切都覆盖成柔软的白色。
这一晚,好些人都没睡好。
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早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