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又问,“那你为什么要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呢?”
母亲鼻旁脸颊的肌肉突然抽了一下。姜姜接着道,“你的儿子死了,你伤心吗?”
姑姑生气了,怒道,“你这个人说的这叫什么话,孩子死了怎么可能不伤心,你还是警察,怎么能说这种话出来扎一个母亲的心。”
姜姜不解,“可是我觉得你不伤心,你只是难过,一个被你们控制了这么多年,尚未改造好的人,怎么能未经你们允许就死了?”
母亲猛然站起,伸手就抓向了姜姜。姜姜向后退,却被凳子绊倒,被她尖利的指甲划破了脸颊。
乌老板盘下了一间铺子,前面卖面,后面住。他依然每天一大早就开门,子时才关门。正在整理桌子,搬起门板,准备关门,便又来了客人。
乌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原想说打烊了,却在看到女子隆起的肚子后迎了他们进来。“只剩些面片了。”
“面片也行。”
来的是年轻的力工,同乌老板认识,住在天街尾一户人家的小儿子,七八岁便被送去山林中跟着猎户学打猎,冬日没有猎物,便做力工,将赚来的银子都贴不给了家里,以供兄长读书娶妻。
没一会儿,乌老板就端来了两碗面。
银子忙道,“我们只要了一碗。”
“剩些面,都给你们了,算一碗。”
他笑道,“下午小孙女去捡了野芝麻,给你们做了两碗野芝麻面。”
女子忙谢道,“谢谢您。”
乌老板在一旁坐下,也不急,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们聊着天。“这么晚了,别进山了。”
他看出了两人的窘迫,“你们要是不嫌弃,今晚在我这里兑付一晚,顺便帮我看一晚店,明早我来了之后再走。”
银子原想拒绝,可他实在拿不出住店的银子了,大晚上进山又不安全,只能含着感激,低头应下。
乌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被褥,“待会儿你们自己将碗洗了,帮我把门关了,拼了桌子凑合一夜,我先回去了。”
他走后,银子暗自抹泪。他知道店铺后面也有屋子,乌老板一向是住在后面的。今夜是怕他不自在,才会回天街。
关了门,拼好了桌子,铺上被褥,银子先扶着妻子躺上,而后赶紧熄了灯。灯油也要银子,能为乌老板省一些便省一些。银子的妻子道,“明日早些起来,帮乌老板将桌子凳子都擦一遍。”
银子低低应了一声。妻子又道,“以后,咱们过的都是好日子了。”
银子会这么晚出现,是回家同爹娘分家的。他今年也有二十七八岁了,从七八岁开始,也给了家中不少银子了,他以后要养妻子儿女,再也不能把所有赚到的银子都给爹娘供养兄长一家了。
爹娘自是不愿,闹了好大一通,又叫来了长辈,又是哭喊着要上衙门,强硬让他许下每年都会送五两银子回来的承诺后,又搜刮出他所有的银钱,才同意了分家。分家的文书前脚按下手印,后脚他便被赶出来了。
他满肚子的心酸无处诉,只能自己偷偷抹干了眼泪。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了,竟然还这么好哭,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妻子问,“若是我不来找你,你准备在哪儿凑合一晚?”
他故作轻松道,“在哪儿凑合不是凑合。”
他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这么晚了,你不好好在家呆着,找我做什么?”
妻子先是沉默,许久之后才道,“我知晓你心疼,我想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