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陷阱?”
“因为它在问‘你’会怎么选择。”
江权往前走了一步,离那七个人形更近了一点,“但选择的主体,不应该是‘我’。应该是每一个活着的人,每一个会死去的人,每一个有权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圆形空间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某种古老的回响。
“五万年来,你们把继承者一个一个带到这里,问他们同样的问题,让他们替全人类做决定。凭什么?”
老人的眼神变了。
“凭什么你们有资格选?”
江权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那些封存在种子库里的记忆,那些死去的继承者留下的意识。他们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吗?他们同意了吗?他们有机会说‘不’吗?”
没有人回答。
那七个人形的玉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医生这个职业,让我学会了一件事。”
江权把医疗箱放在地上,打开锁扣,但没有取出任何东西,
“救人之前,要先问病人愿不愿意被救。你可以有最好的医术,最神奇的药方,但如果病人拒绝,你没有任何权利强行治疗。”
他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你们也一样。”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七个人形依然一动不动,但江权感觉到,它们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等待,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吗,”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自言自语,“五万年来,有三十七个继承者走到这里。三十七个人,给出了三十七个答案。”
“他们怎么回答?”
“二十三个说‘打开’,十四个说‘关闭’。”
老人的目光从江权脸上移开,落在那七个人形上,“每一个都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每一个都坚信自己代表了人类的利益。”
他顿了顿:“但没有一个人问过你刚才那个问题。”
江权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