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老人转过头,重新看着他,“你是第三十八个。也是唯一一个拒绝回答的人。”
“不是拒绝回答。”
江权纠正他,“是拒绝替别人回答。”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程晚在外面忍不住想冲进来,被林锐死死拦住。
然后老人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笑。那笑容让他那张几乎没有皱纹的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甚至有点孩子气。
“顾清明选对了。”
他说,“你真的和他一样。”
江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老师他……”
“他还活着。”
老人打断他,“在更深的地方。在最下面那一层。他自己封存的,谁也进不去。但他算准了你会来,算准了你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转身,对着那七个人形挥了挥手。
七双玉石眼睛同时闭上。
圆形空间里的光芒暗了一度,但那七个“人”
依然站在那里,像七尊沉默的石像。
“跟我来。”
老人说。
他没有等江权回答,径直走向圆形空间最深处的一面墙。那面墙上有一个门。不是之前那种光的轮廓线,而是一扇实实在在的木门,老旧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老人推开门,回头看了江权一眼。
江权提起医疗箱,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没有灯,没有光球体,只有纯粹的黑暗。江权走了十几级台阶后,回头看。那扇木门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没有停。
九玄造化诀在黑暗中自动运转,给他提供唯一的指引。他感知到前方有一个人。老人。在慢慢地往下走。再下方,更深的地方,有一个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能量源。
那能量源的频率他很熟悉。
和他在吕梁山那颗黑色球体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和顾清明留在他记忆里的那道意识,一模一样。
台阶走了很久。
久到江权已经无法估算时间,只能凭脚步计数。大约一千二百级之后,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极小的石室,不到十平米。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榻,石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和上面圆形空间里穿白大褂的人形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是活的。
江权走到石榻边,跪下,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
“老师。”
顾清明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