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着那七个人形挥了挥手。
奇迹般地,那七个人形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人的眼睛,是那种玉石雕刻出来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但它们的目光全都落在江权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
“它们想问你一个问题。”
老人说,“也是过去五万年里,每一个走到这里的继承者都必须回答的问题。”
“什么问题?”
老人一字一顿:
“如果人类的意识可以被永久保存,如果死亡可以被终结,如果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可以在种子库里继续存在。你会选择打开这扇门,还是永远关闭它?”
江权沉默了很久。
医疗箱里,那片晶片和黑色薄板同时出微弱的光。那光透过箱子的皮革,透进他的皮肤,透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看见了无数张脸。
那些封存在球体里的记忆,那些五万年来死去的继承者,那些在历史长河里消失的生命。他们都还在这里,在这七处遗址深处,等着一个答案。
等着他。
江权抬起头,迎着那七双玉石眼睛,说出了他的回答。
圆形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光在流动。
那七双玉石眼睛注视着江权,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温度,却让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那是五万年的重量,是无数个死去的继承者留下的目光。
老人站在一旁,双手依然背在身后,像一尊活了几千年的雕像,等待着一个注定会到来的答案。
江权沉默了很久。
医疗箱里的光和黑色薄板的光交织在一起,透过箱壁,透过他的皮肤,渗进他的意识。
在那片意识深处,他看见了无数画面。狩猎的古人、祭祀的祭司、抄写经卷的学者、仰望星空的哲人……他们从五万年的时间长河里浮现,又沉没,像潮水一样来来去去。
然后他开口了。
“我拒绝。”
老人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那七个人形也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用玉石眼睛注视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
江权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人类的意识可以被永久保存,如果死亡可以被终结,如果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可以在种子库里继续存在。你会选择打开这扇门,还是永远关闭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七个人形。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