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漠之側頭,似乎是在消化白木槿說的是什麼意思,他瞳孔微動:「老師要我反抗?」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老師知道你是勇敢的,不然也不會去拒絕一個你在體力上根本對抗不了的人。」
白木槿一下下給沈漠之順毛,她的手柔軟而有力,帶著一陣甜香,讓人感覺置身於母親的懷中:「所以我說,你的反抗很好,很對。你的潛意識要你在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時做出的下意識行為,就是你要反抗的信號。你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他們才知道,你是不好惹的,也就不會再去招惹你。劉旻皓,你要記住,你先是個獨立的人,其次才是別的身份,如果你不喜歡,誰也不能強迫你。」
她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脖子上的那根紅線帶出一個小木牌來,就是沈漠之一開始好奇的那個佩飾。
木牌上的紋路繁複,是沈漠之未曾見過的式樣。
他沒有打草驚蛇,只裝作仔細聽白木槿說話的模樣。
白木槿反覆肯定沈漠之的勇敢和正確,表揚他在遇到屠克忽不合理要求時保命的下意識行為,並且將這些行為理解成他的潛意識行為。
整個過程沒有出現絲毫的不耐煩,她有意識的引導沈漠之多和她傾訴,多和她說說他心中真實的想法,哪怕是懦弱的也沒有關係。
人都是懦弱的。
大家都是利己的,這種想法從來不是錯。
如果不是沈漠之自我意識足夠清醒,但凡他和陳宏一樣,還真的會被白木槿牽著鼻子走。
沈漠之對白木槿的提議很心動,可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反抗會受傷的,受傷很痛。」
白木槿沒有逼迫他:「的確,可是不反抗,你就會在未來受到更大的傷害。你總要讓對方看到你的決心才行。或許,你可以用一些更好的方法,來表達你的不滿意。」
白木槿將手收回來,反握著沈漠之的雙手,眼睛直視著他,一個淺淺的酒窩在她的臉上若隱若現,看起來整個人都親和了許多:「老師會儘自己所能的幫你,而你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輕易屈服。不要讓自己後悔,也不要讓自己懦弱,這個懦弱不止是對於外界的傷害,更是對於你自己的,不要像陳宏一樣,用離開世界作為對其他人的懲罰。這樣除了親者痛仇者快之外,沒有任何好處。」她頓了頓,補上了一句:「老師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一開始也許會很艱難,但是我這裡,隨時歡迎你來。你有任何過不去的坎兒,遇到任何不公平的事兒,都可以告訴我。老師知道,這個學校的一些偏向和輿論導向,都對你們這樣的孩子很不利,可是逆境中盛開出來的,才是最艷麗的花朵。」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經歷風雨之後長大的,有那麼多人,最終都挺過去了,他們畢業、上大學,最後進入企業或是其他工作崗位,成為了那批最勇敢的人。我相信你,你也可以是個勇敢的孩子。」
「如果不想說話,就去天台看看吧,不管是白天還是夜空,那樣浩瀚廣闊的天際之下,人的心胸也會開闊的。」
「老師最相信你了。」
「你是值得老師信任的好孩子。」
沈漠之很是感動的回看過去:這個白木槿,真是有兩把刷子。
她果然有問題。
可惜遇見的是沈漠之。
她畫餅的時候,沈漠之沒有睡著就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尊重了。
沈漠之從白木槿那兒離開的時候,白木槿還給沈漠之又加油打氣了一番,中心思想還是:反抗,鬥爭,和屠克忽硬磕!
等回了宿舍後,沈漠之和霍閻兩個人的房間裡傳來了更大的響動,引得周圍的同學們都過來圍觀,好在這次就是吵架,並沒有動手,見有人過來圍觀,霍閻一錘門,凶神惡煞:「都特麼看什麼看!眼珠子給你們挖出來!媽的。」
同學們一鬨而散。
白木槿很快趕到,看見沈漠之求助的眼神,她嘆了口氣:「屠克忽同學,你跟我來一下。」
霍閻瞪了沈漠之一眼,轉身跟白木槿離開:「你給我等著!」
沈漠之抖著身子,蜷縮在角落裡抽泣。
霍閻走的時候把門甩的震天響:瘋狗哭了,很氣!就算是演戲也很氣!
這個白木槿,肯定有問題!
什麼破事兒也值得他又是弄傷自己又是哭的!
白木槿!
霍閻看著白木槿的目光深沉,白木槿走在前面渾然不覺。
第54章菁華高中(二十一)
褚眠眠看見霍閻和白木槿離開,扯著霍閻小聲問:「那個碎嘴子給你調節?光是耳朵都能被她念出老繭來。」
霍閻嘆口氣,罵了劉旻皓一句,還是跟上白木槿的腳步。
褚眠聳聳肩膀:真慘。
劉旻皓真是個喪氣玩意兒啊。
等霍閻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兒了,算上來回時間,白木槿和他聊天消耗的精力,比沈漠之的反而還要少一些。
堆在他宿舍門口等著熱鬧的同學更多了,他不在的時候,沒少敲門騷擾沈漠之,不管裡面是傳來哭聲還是別的聲音,他們都挺興奮的,還有同學,說的話很是難聽,污言穢語不忍耳聞。
沈漠之在門裡面,嘴裡裝哭,眼睛卻在看霍閻那兒的雜誌,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看見霍閻來了,其他同學都作鳥獸散,褚眠眠還想跟他再八卦一下,也被他一併趕跑,只說不爽,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