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珠子却有些不解,才听崔啖道:「神镜就是神眼,黄帝十五面宝镜,其实是黄帝神眼的十五种变化。」
「地仙界谁不是黄帝血脉,如今流传下来的种种仙骨灵根,但凡涉及瞳术的,必然源于黄帝十五镜!」
姜尚也点了点头:「裴二柯得了李休纂相助,修成了天星法眼。」
「所以就算找不到他,找来李休纂也是一样的,他的『典』字诀,乃通仙秦罗天大智慧,天下论起对黄帝神镜的了解,没有过仙秦的。得他相助,我们便多了三分胜算。」
「那就写信给他……」
雷珠子同样将一道雷光凝聚成一张玉纸,弹指间雷光飞射而出。
少顷,雷珠子眉头一皱:「我穷搜天下,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李休纂的气息,他似乎被困在了某处,收不到我的传书。」
「那就找裴二柯……」崔啖道:「他欠我们一个人情,若是不来,日后算帐!」
这一次倒很快有了回信。
雷珠子道:「他明日就到!」
姜尚叹息道:「可惜我们和王戎没有什么交情,不然他的窥日神眼,才是正经原装的货色啊!」
「窥日神眼未必及得上裴二经由无数神魔改造后的天星法眼,至少那动静天眼的一重变化,便远非王戎所能及。」
崔啖感叹道:「没想到始皇陵一行,却是裴二占得便宜最大。」
「这便宜给我我都不要。」姜尚摇头道:「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神魔监视,一切秘密都无法隐瞒,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崔啖道:「李休纂助裴二炼成天心魔眼和天星法眼的秘密我们都知道,或可从中参悟出一道操镜法门,传授给小师妹。」
姜尚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般比斗,隐藏自己很重要。」
「但如何操弄宝镜窥破别人也很重要,就算修不成『玄同和光』。若能将那五面神镜修至一种极高的境界,争一个平手似也不难。」
雷珠子却道:「可以作为一个备选,但此番比试终究是考验我等的正统资格,当以修成楼观九法为先。我等修士,欺瞒得了别人,欺瞒不了自己,最好还是以自己修成『玄同和光』为上!」
「裴二柯和神眼瞳术的事情,先往后放放。」
「唯今之重,还是襄助小师妹道法有所成……」
灯火燃了半夜,草庐中的讨论渐渐激烈。
雷珠子道:「《文始真经》看来并非是文始祖师所留,而是楼观前辈总结宗门道法的时候假托祖师之名所著。此书近法而非道,所以真要参研楼观九法,还得以《道德经》为先!」
「这点我赞同,这《文始真经》第五篇,都已经讨论到了佛门心识大道上去了。」
「知道的,我们是楼观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唯识宗了!」
姜尚反唇相讥。
崔啖却道:「九幽魔识宗,不也是以『唯识』为根基?佛门大道,本就是太上道祖以心传心,这心之萌,本源于太上。《文始真经》中所言『变识为智』,乃是第五篇的修行根本。」
「不从佛门九识五智,转识成智去悟,难道真去参悟你那法摄群鬼,三尸九虫的法门?」
姜尚冷笑道:「师尊曾在九真大泽,法摄群鬼,炼成三尸九虫丹。」
「这与《文始真经》第五篇开头『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沈鬼摄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如出一辙。」
「难道只是巧合?」
「如是之鬼,或以阴为身,或以幽为身,或以风为身,或以气为身,或以土偶为身,或以彩画为身,或以老畜为身,或以败器为身。」
「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则神应之!」
「显然人体百窍之内,三尸上通天庭,九虫下探九幽,群鬼乃是天地监察人的耳目,想要隐身无迹,便要斩三尸,祛九虫,统摄百鬼。这与道门三尸上告善恶于天,须得尽斩的古法相通。」
崔啖长身而起道:「那道德经呢?」
「这与《道德经》中玄同之道有何相关?」
「《文始真经》乃是伪经,依我看真如宁师叔所言,尽不用看,真要究楼观之道统,还得从《道德经》上来!」
崔啖显然已经吵上了头,将他们唯一可参悟九法的《文始真经》都弃之不用了。
姜尚冷笑道:「那师叔所言,楼观九法须从师尊的言传身教中领悟,你为何不提?师尊炼制三尸九虫丹的时候,我不在面前,可你却是亲眼所见的。」
崔啖气急道:「就是亲眼所见,我才以为这和玄同之道并无关系。」
「你要《道德经》,我便给你《道德经》!」
姜尚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何为兑?何为门?何为锐?何为纷?何为光?何为尘?何为『玄同』?」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言出于口!兑者,口也!塞其兑,闭其门……便是闭塞孔窍,堵住欲望,关闭门户,断绝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