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道:「人有九窍三丹田,三尸者,上尸彭踞居上丹田,主神好华饰,中尸彭踬居于中丹田,主气好滋味,下尸彭??居于下丹田,主精好淫欲。」
「所以三尸本为欲望所化,九虫乃是九窍浊气所化。」
「塞其兑便是斩三尸,斩却穴窍之中的三尸神,堵住欲望的孔窍。」
「闭其门,就是要祛除九虫,可以闭九窍而呼吸。」
「是问,若是三尸神在,其神游走天地,二魂俱在身外,如何避得过因果?」
「相反,斩却三尸,便是天庭神祇都无法查看你的功过善恶;闭了九窍,气息不与天地交换,身体清气流转,无有污浊,俨然独立于天地,自然也就和光同尘,玄同天地了!」
「这才是道门『隐匿第一』的缘故!」
「所以这玄同和光乃是一门避劫之法……小师妹,待我炼成一炉三尸九虫丹,你服下了,斩却三尸九虫,掌控身体百窍之中的『鬼』,自然就知道我是对的了!」
姜尚摇头晃脑道:「窍者,通也!穴窍乃是人体通于天地的孔,故而《黄庭经》有言,穴窍之中乃有百神,但无法掌控穴窍中的『神』,那祂们冥而阴之,就成了鬼。所以穴窍有三尸九虫百鬼,塞其兑,闭其门,便是指堵住身体的漏洞,修成无漏之体。」
「《道德经》被无数圣贤、真人参悟,其修行之法想必已传遍道门。」
「斩三尸,闭九窍,黄庭身神之法乃是道门之根基,其岂是无因,崔师兄,你著相了!」
崔啖大摇其头:「太上言玄同者,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一共六六相对,你却只解了两句,就以为得道。」
「《道德经》中提到『玄同』共有两处。」
「除去你所提到的这五十六章,第四章还有『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渊呵似万物之宗锉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
姜尚点头道:「这里恰恰没有提到塞其兑,闭其门,可见玄同之道,和光同尘乃是描述大道的,唯有这塞兑闭门,乃是解说人如何得玄同之法,是为人所修的法门。」
崔啖道:「不通其大略,逐字逐句解说其意,是无法靠近太上的。」
「依我看,此篇通篇讲的,乃是一个『和』字,五十五章说『知和曰恒』,五十六章说『和光同尘』。真要解其道,却还是那句四十二章的『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讲述的,乃是阴阳之道也!」
「太上根本为阴阳!」
「事物都有其阴阳禀赋,阴阳和为一……」
「所以和光同尘,看似两两阴阳相对,但却又不是阴阳,塞对通,闭对开,锐对钝,解对结,光对暗,同对异,太上之所以用阴阳之意而又非阴阳,便在于——阴阳之于道也,兑可通可塞,门可开可闭,挫可锐可钝,纷可结可解,和可光可暗,尘可同可异……」
「一如道可阴可阳!」
「大道从来不是阴或阳,而是阴和阳。」
「所以塞和其兑,闭和其门,挫和其锐,解和其纷,和和其光,同和其尘,阴阳和其道也!」
「所以玄同之道,在于和……」
「而如何修『和』,则在上一篇中,含德之厚,比于赤子,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
「正是本门道法之中的『赤子婴儿』。」
「物壮则老,谓之不道;赤子婴儿,可以守弱!」
「和者赤子,弱者婴儿。」
「和光便是赤子之光,同尘便是守弱如尘。此正合本门灵宝道尘珠之道也,玄同和光,便是心如赤子,身如婴儿,守弱合道,与道玄同。」
「抟气致柔如婴儿,涤除玄鉴如赤子……」
「归根结底,还是得回到本门的练气之道来,练得抟得气致柔,自然就入了玄同和光之门。」
崔啖道:「这是一门苦功夫,半点急不得。」
「要练就玄同,非得修成元婴之道不可……」
姜尚一锤掌心:「咱们哪有这时间啊?」
崔啖淡淡道:「我等修楼观九法,非为胜也,为道也。为了胜利而摒弃道理,简直舍本逐末到了极点。」
「花师妹,听我的,先练柔气。」
「我已经参悟出一套元婴柔气的练气之法,可以柔弱抵刚强,乃是一等一的护身法门,练到大成便可修成玄同和气,与道玄同,护身之法便成了无敌之法,世间万法再也沾染不得,这才是玄同和光!」
姜尚绝望道:「你这套元婴柔气要练多少年?」
崔啖自信道:「我没有师尊那般的惊世智慧,但若是我们师兄弟同心,大约五百年总能修出个元婴之道来!届时便可练气大成,摸到玄同的门槛,约莫千年吧!你去问问太上道,这晚吗?」
「依我看,我们先将这『玄同和光』理念搞懂。」
「然后这十五天,你我师兄弟联手炼出一枚至柔元婴丹,然后让小师妹去显露一二玄同大道的痕迹,太上道元神若是看得出来,自己就认输了!」
「若是看不出来,我们似败实胜,太上道似胜实败……」
崔啖神色淡然,这比试比的并非是胜负,而是楼观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