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菘站在原地,柳絮落在肩上。
他是我底下的狗,我想怎样不行?
我现在就能让他死,他拿什么报仇?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皇叔拉着他去青楼。
“若是你无权无势,”
皇叔说,“人人都可以踩你一脚。”
他当时不懂。
他穿着龙袍,怎么会无权无势?
现在他懂了。
他没有权。
朝中大臣忽略他,是因为权在皇叔手里。
他们惧怕皇叔,也是因为权。
而他——
说不定,未来也会像眼前的小厮一样死去。
凭什么呢?
他不是皇帝吗?
……难不成,也是谁底下的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批过几百份折子,却从未真正决定过什么。
皇叔说“不急”
,皇叔说“此事臣来处理”
……
皇叔什么时候想杀朕,也可以吧?
就像这人杀他的狗一样。
不需要理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墨菘浑身一颤。
不对。
皇叔不一样。
他想起那夜文华殿,皇叔说“臣觉得陛下拿得到,但不是现在”
。
想起皇叔揉着太阳穴,说“臣等着那一天”
。
想起今日,他要出宫,皇叔看了他几秒,目光落在他攥紧的袖口,然后给了。
他给了朕出宫的机会。
这人,会给他底下的狗出宫的机会吗?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棱角锋利,沾着泥土和血。
“陛下!”
侍卫急追两步,却被墨菘的眼神止住。
那眼神狠厉非常。
他们僵在原地,看着陛下攥紧石头追上去,才猛然惊醒。
锦衣少年听到脚步声,刚回头。
那石头砸在额角,他踉跄着倒地:“你、你敢——”
周围的家丁围了上来,墙上却跳下几名灰衣人,将他们制住。
墨菘没回头,他知道那是谁的人。
第二下,第三下。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
只记得那少年从咒骂到求饶,再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