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血溅在脸上,温热。
记得自己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忽然觉得……
空。
像那年在龙椅上,像每次被满殿目光掠过时,像……
像皇叔说的,“答案不在臣这里”
。
那答案在哪里?
侍卫拖着尸体去埋的时候,墨菘坐在槐树下,用袖子擦脸上的血。
擦不干净。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那少年死前说的话。
“我就是王法”
。
王法。
朕是皇帝,朕才是王法。
可朕刚才,用的是石头,不是王法。
他攥紧手心,手背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手背。
朕和那人,有什么区别?
都是用手,都是没有理由,都是……
想证明自己有权。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小厮的尸体。
已经被侍卫用草席盖住了,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全是旧伤。
朕杀那人,是为了他吗?
还是为了……朕自己?
墨菘站起身,将那块染血的石头扔进护城河。
扑通一声,涟漪荡开,转瞬不见。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得多。
路过那家橘子糖铺子,他没有停下来。
……
墨南歌到宫中时,已是旁晚。
太监说陛下在御书房房等了半个时辰。
他脚步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进去。
那孩子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资治通鉴》。
见他进来,头也不抬:“皇叔好大的架子。”
“陛下恕罪。”
墨南歌躬身,“不知陛下久等。”
“皇叔不知的事,还多着呢。”
墨菘合上书,终于抬起头。
烛光下,那双眼睛黑得亮。
墨南歌:“西华门的侍卫,是臣的人。陛下……玩得不开心?”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皇叔知道的事真多,”
墨菘开口,声音轻下去,“朕今日杀了个人。”
墨南歌坐下,掀开茶盏的手微顿。
“京城外,窄巷里,一个锦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