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家丁站着,无人上前。
墨菘皱眉,快步走近:“住手!”
锦衣少年侧,打量他一眼。
见他衣着普通,只带一个随从,嘴角撇了撇:“哪来的穷酸,管到爷头上?”
“朕——”
墨菘一顿,改口,“我问你,为何杀人?”
“杀人?”
少年像是听到了笑话,松开手任那小厮滑落在地,却一脚踩住他胸口,“他是我底下的狗,我想怎样不行?”
小厮蜷缩着,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没有理由?”
“理由?”
少年俯身,与墨菘对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吃我的、穿我的,命也是我的。这理由够吗?”
墨菘指尖凉。
他看着那小厮。
瘦骨嶙峋,手腕上全是旧伤,此刻正用哀求的目光望着他。
这眼神。
他是不是也有过?
八岁那年,先帝驾崩,他被推上皇位。
换了一身龙袍,却空荡荡地垂着,像极了被人提线的皮影。
他仰头看着旁边的皇叔,眼里全是惶然。
他,那时候也是像那小厮这样的眼神吗?
“你就不怕他日报仇?”
“报仇?”
少年大笑,脚下用力,小厮呕出一口血,“我现在就能让他死,他拿什么报仇?”
“大晏以仁、孝为先,”
墨菘声音紧,“你没有把王法放在眼里!你若是杀了他,要仗八十!关进天牢!”
“王法?”
少年像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你知道我爹是谁?户部李尚书!我就是王法!”
“至于你说的,仗八十?”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重重踩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很轻。
小厮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望着墨菘的方向。
死了。
“不过是个小厮,我爹不会让我受罪,”
少年踢了踢尸体,像踢一块破布,“给点钱处理了,死了能对我怎么样。”
他瞥了一眼墨菘身后的侍卫,转身离去,家丁们簇拥着他,笑声渐远。
无人看地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