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想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也知道,皇叔替他挡了多少刀,背了多少骂名。
他既理解,又怨恨。
他不知道墨南歌之前给他的理由究竟是真是假。
可就目前来看,百官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此刻,看着那些世家官员兴奋的眼神,他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如果皇叔真的放了权,这些人会变本加厉,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吗?
他攥紧了扶手。
他渴望能控制一切,可他连自己的手都在抖。
“够了。”
墨南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落进沸油里,殿内瞬间静了一瞬。
他缓步出列,流苏在耳边轻轻一晃。
“林御史,”
他看向最先难那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本王记得,你长子去年入仕,任的是户部主事?”
林御史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殿下此话何意?犬子入仕乃是凭真才实学,殿下的恩科……”
“本王没说他不是凭才学。”
墨南歌打断他,笑意不减,“本王只是好奇,令郎月俸十两,如何在京城置下了那套三进宅院?”
林御史的脸瞬间涨红:“殿下!这是朝堂议政,岂可——”
“岂可什么?”
墨南歌微微偏头,“岂可揭你的短?”
他目光一转,落在简侍郎脸上:“简侍郎,去年江南水患,赈灾银两二十万两,到户部账上时,只剩十五万。”
“那五万两,简侍郎可知去向?”
简侍郎袖中的手猛地一抖。
“殿下血口喷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官、下官从未——”
“本王小人?”
墨南歌在心里把“小人之心、君子之腹”
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如今都成小人了。
日后史书怎么写他?
权臣?
奸佞?
屠夫?
太阳穴像被一根烧红的针从里面往外扎。
那痛意只在他眼底闪了一瞬,随即被压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
墨南歌吐了一口气,忽然转向魏侍郎:“魏侍郎,令尊上个月过寿,收了多少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