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了捋胡须,嘴角微微翘起。
一旁的苏千尺好奇地上前,探头去看章羽狐的试卷,又看了看李云的那份。
这一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两份雷同的试卷,瞳孔骤缩。
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其他举子的案几。
那些他打过招呼的人,那些他卖出去的考题,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
每一份试卷上,都是同样的字句、同样的论点、同样的典故。
苏千尺:???
他只是卖策题没卖策文!
想到摄政王分明看出了蹊跷,但没有说话的场景,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泄题、策文一样、苏家几十年的老底。
从头到尾,都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中。
他是在等,等所有人一起跳进这个坑。
全完了。
苏家满门,都要跟着覆灭。
他的腿一软,膝盖撞上旁边的案几,出一声闷响,险些瘫倒在地。
他死死咬住牙,撑着案沿站稳,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官服。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大殿门口挪。
墨菘站在墨南歌身边,看着皇叔那张平静得不像话的脸,又看看两份一模一样的卷子,再看看殿内那些浑然不知死期将至的举子。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还在,他终究没有开口。
殿试时辰已到。
收卷官上前,轻手轻脚地开始收卷。
殿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墨南歌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疼。
“本王竟不知,这世间的策文,能写得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数百张案几。
“十几篇一样的文章。怎么,你们买的都是一个人写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李云握笔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笔尖悬在纸面上,悬了半天都落不下去。
他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尽,血色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死人。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磕在一起,出细碎的声响。
“什么——?!”
殿内哗然骤起,像一锅滚油里泼进了冷水。
举子们齐刷刷跪倒,案几被撞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