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人,是开路。
他连这个都没想明白,还说要亲政。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那块被阳光晒得白的青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墨南歌看到谢安之在不远处看着他,他颔了颔,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下次元傲还敢再送人进京挑衅吗?”
他轻笑了一声。
“他不敢。”
他迈步进了文华殿,在椅子上坐下。
袍角拂过门槛,没有出一点声音。
他坐下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
“他会开始疑心手下,会开始收紧兵权,会自己捆住自己。”
墨菘盯着墨南歌走过时的侧脸,盯着那张被日光映得浅暖的苍白面孔,盯着耳后那缕暗红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心口升起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惧。
墨南歌在把人心当棋子摆,每一个念头、每一步路,都算得死死的。
他想起自己在殿里说的那些话,“杀了太后”
“克扣粮草”
“杀了那三名将士”
。
幼稚。
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他真的能够让墨南歌有朝一日低头吗?
墨菘跟着他走进殿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指尖在微微抖。
他脑子里还在转。
疑心手下,收紧兵权,自己捆住自己。
元傲还没输,但他已经在往输的路上走了。
而墨南歌仅仅抬了三个人一级。
他忍不住出声,带着一丝试探:“可他要是不肯给兵呢?”
墨南歌抬眼。
“不肯给,就是抗旨。”
“真到那一步,本王反而不用这么费心布局。他还算聪明,知道只能忍。”
“那……元傲说不定直接会杀了这三个人。”
“他杀得了三个人,杀不了所有人的心思。”
“只要有这三个升官财的例子在,其他人照样会动心。他杀得完吗?”
“而且经此一事,他再也不会用送人进京这招来挑衅,那纯粹是自寻烦恼。”
墨菘看着对面男人的侧脸,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很白,耳后暗红流苏垂在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