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那张脸不是脸,是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越收越紧,谁都跑不掉。
元傲给兵,是分自己的权。
元傲不给兵,是抗旨。
给也是错,不给也是错。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何尝不是呢?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是墨南歌做的,门是开着的,可他飞不出去不是不敢,是不会。
他连怎么扇翅膀都不知道。
墨南歌随手轻轻理了理耳旁的暗红流苏,动作很是随意。
“那三千兵是元傲出的,本王什么本钱都没花,只是抬了三个人一级。”
“天下人都看见,我厚待有功将士,军心自然向着朝廷。”
“我白得三个心向朝堂的副将,元傲却白白分了兵权。”
墨菘手指微微一屈。
他现自己什么都看不透,什么都算不到,连墨南歌已经走完的路,他都要走很久才能看懂。
那等他坐上那把椅子亲政的时候,他拿什么跟这些人斗?
拿什么跟墨南歌斗?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敬畏。
“这是一石四鸟。”
墨南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五鸟。”
墨菘愣了一下,望着墨南歌,眼底露出疑惑。
五鸟?
分化将领、收买军心、分割兵权、让元傲自缚。
哪来的第五只?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问。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在墨南歌面前承认自己又没算到。
他垂下眼,盯着桌案上那盏凉透的茶,茶水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
“也是……无解的阳谋。”
……
“阳谋。”
“这敲打元傲,何尝不是敲打世家?”
冯辅整晚睡不着觉,他盯着窗外的树看一整夜,是想动又不敢动的煎熬扰乱他的心。
“……墨南歌你真是让人厌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