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连哭都不出声。
墨南歌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床沿的手。
那手在烛火下显得很白,白得像纸。
他忽然想,如果当初皇兄没有把墨菘托付给他,如果他没有答应,如果他还是那个游山玩水的闲王。
那这孩子现在会是谁在护着?
太后?
世家?
还是那些嘴里喊着“陛下”
心里想着权柄的人?
呵……
被子里的颤抖慢慢停了。
墨南歌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才慢慢站起身。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小小的背影还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烛火跳了一下,映着那孩子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指,攥着锦被紧紧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廊下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他抬手按了按,没有停步。
苏知安跟上来,低声道:“殿下,陛下的药里,要不要加些安神的……”
“不必。”
墨南歌的声音很淡,“让他哭。哭出来就好了。”
苏知安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墨南歌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宫殿。
“苏知安。”
“在。”
“明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明日给他送些橘子糖。别说是本王给的。”
苏知安愣了一下,低下头:“是。”
墨南歌没有再说话,抬步走进夜色里。
玄色蟒袍融入黑暗,看不见了。
寝殿里,烛火又跳了一下。
墨菘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小杏眼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看了看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橘子糖。
那是嬷嬷把糖拿走以后,他偷偷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