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现在没有能力杀我。”
“陛下既无兵权,又无理政的能力,拿什么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陛下,你还要多学。”
“我等着陛下有能力杀我的那天。”
“只是现在,陛下不喝药,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墨菘杏眼冷冷瞪着他,牙关紧咬,满脸不信任:“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
墨南歌又笑了笑,这笑里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心口闷的难受。
欣慰的是墨菘终于学会了警惕。
可这份警惕,偏偏对着他这个一心护着他的人,实在讽刺。
墨南歌不再多言,直接从墨菘嘴边拿过勺子。
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汤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迟疑。
随后又舀起一勺,再次递到墨菘嘴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陛下,臣喝了,总该信了吧。”
墨菘看了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端起碗,低头喝药。
一口一口,没有停。
喝完,把碗放回去,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
墨南歌坐在床边,看着那孩子的背影。
小小的,瘦瘦的,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
被子一动一动的。
很轻,很慢,像是怕被人现。
他在哭。
墨南歌的手抬起来,想拍拍那团蜷缩的小小背影。
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他想起方才那孩子说“朕怎么知道这药里没毒”
时的眼神。
他在警惕。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警惕他。
他欣慰。
欣慰这孩子终于学会了在这深宫里活下去的本事。
可这份欣慰里裹着其他东西,比头痛还折磨人。
他的手落下来,没有落在那孩子身上。
只是轻轻放在床沿,指尖离那团颤抖的被子只有一寸。
近得能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温度,远得像是隔了一辈子。
被子又动了一下,很小,像是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