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歌攥着墨菘的手腕,大步踏出御书房,将人塞进宽大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华贵,锦垫软枕一应俱全。
可墨菘却像落入了一个冰窖。
他踉跄着跌坐在软垫上,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窗外,宫墙飞后退,琉璃瓦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还有那道他从小到大只能在梦里盼着打开的宫门,此刻正真真切切地被他甩在身后。
他七岁登基,被困在这四方宫城里,整整八年。
无数个夜里,他趴在窗台上,望着宫外的方向,眼巴巴地盼着能出去看一眼。
那时候皇叔还会笑着,从袖中摸出橘子糖,递到他嘴边。
甜香漫开,是宫里从未有过的滋味。他新奇得眼睛亮,总缠着皇叔再要一颗。
那是他童年里,最甜最软的念想。
可此刻,他真的踏出了宫门。
不是因为皇叔的疼宠,不是因为如愿以偿的游玩……
而是因为一场撕破脸的争吵,因为皇叔攥着他的手腕,把他硬拽出来的。
墨菘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死死盯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墨南歌。
“朕……朕盼的出宫,盼了无数个日夜……”
“以前皇叔总拿宫外的橘子糖哄朕,朕觉得新奇,总缠着你……”
他哽咽了一下,眼泪汹涌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橘子糖没变……可皇叔你变了!”
“朕不要这样出宫!朕要回去!”
墨南歌撑着厢壁,缓缓坐下。
玄色蟒袍衬得他脸色愈惨白,额角冷汗未干,头痛像一根钉子钉在太阳穴里,一下一下地跳。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哭成泪人的孩子,喉结微微滚动。
他伸手,想抓住挣扎着要往车外冲的墨菘。
“菘儿,你会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别叫我菘儿!”
墨菘狠狠甩开他的手,瞪着他,眼眶通红,“叫我陛下!”
墨南歌的手僵在半空。
墨菘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小喜子说过,做了皇帝什么都可以拥有,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为什么皇叔不听?
为什么皇叔还能这样对他?
他紧紧抓着这个称呼不放,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他唯一能让皇叔低头的东西。
墨南歌缓缓抬眼,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痛色。
“……陛下。”
墨菘心头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