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外,墨菘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明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他没有进殿读书,而是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知道的,皇叔每日都在那里处理政务。
满心的愤怒、委屈、被背叛的恨意,全都烧得他眼眶烫。
他现在只想质问,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杀小喜子?
白太傅站在廊下,望着小皇帝决绝的背影,缓缓抬手摩挲着胡须。
那双温和的眸子,此刻幽暗如深潭,藏着算计得逞的冷光。
墨南歌啊墨南歌,我看你还能忍到几时?
他不是没想过摄政王会篡位。
可摄政王不是皇家正统,就算篡位也要受青史唾骂、百姓指责。
而他们世家大族,若是和摄政王同流合污,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世家存在的根基,是礼教,是名分,是正统!
支持小皇帝,他们是功臣。
支持摄政王,他们是赌徒。
赌输了,就是灭族。
更何况,世家要的是弱君强族,不是强君灭族。
“墨南歌杀伐心太重。若他日登上帝位,世家必死一半。”
墨南歌坐在御案后,垂着头,指尖死死按压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呼吸微促,额角渗着薄汗,头痛得几乎握不住笔。
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压抑的喘息:
“这两日……头格外痛。谢安之递上来的科考调查,本王……看不下了。”
苏知安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殿下,奴才给您叫御医。”
“不必。”
男人斜倚在椅上,艰难地看着竹简上的文字,耳后暗红色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歪斜垂落。
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衬得他面色愈苍白。
长仅用一根素色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湿被冷汗黏在苍白的额角,凌乱地贴着皮肤。
他指尖死死按着太阳穴,眉眼微微蹙起,呼吸急促。
整个人在玄黑衣袍的衬托下,愈显脆弱单薄。
苏知安心头猛地一沉。
这头痛,似乎是从太后长乐宫回来后才作的。
他猛地顿住,瞳孔微缩,一段记忆骤然闪过。
那日在长乐宫,太后沏好的茶,殿下饮过一杯。
一个惊骇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
难道……是那杯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