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站在原地,立正。
不是她想立正。
是看见爸爸的那一刻,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二十多年的条件反射。
站直,低头,别动,别顶嘴,等风暴过去。
她声音颤,不敢抬头看他:“爸,你怎么来了……我还有有点事准备出去……”
她现在只想逃。
逃出去,等爸爸骂累了,再回来,再重新找地方躲避。
“有事?”
宋父声音陡然拔高。
“你能有什么正事?”
“就躲在这儿写这些没人看的破烂?”
“能换钱吗?能让我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吗?”
宋父走近电脑,扫了一眼,看到了网上的骂评。
虽然不知道寻然作者是谁,但是看到满地的纸巾,就猜到了。
宋父非但不安慰,反而更刻薄。
“原来在网上跟人吵架,被人骂抄袭?”
“宋依然!你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是我的脸!”
“这些网友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垃圾!”
他一把挥落桌上的草稿纸,纸张漫天散落。
宋依然的心一阵绞痛。
不是心痛自己被骂。
也许是心痛那些纸。
那些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字。
那些她改了又改的句子。
那些夜深人静时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也许心痛的是自己。
心痛自己总是被爸爸拿着别人的话语当自己的刀刺向自己。
她垂着头。
眼泪啪嗒落下来,滴在稿纸上,晕染了一圈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抄……是他抄我的。我有证据……”
宋依然哽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