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從傍晚開始就有些心悸,打坐打了一晚上暫且壓制住了不少,剛睜開眼收攏起自己的思緒,就察覺到了半山腰通往山頂的禁制給出了反應。
江遲川起初也的確是想著,念在事出有因又是初犯,就先耐心等著看看簡沉過來要幹什麼。
等到他真的上了山靠近這裡,他再去把不允許擅自上山的規定告訴對方,並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人趕回去的。
但是他坐在黑暗中散發出神識靜靜觀察著對方,見青年走一回停一會,要麼站在原地轉著圈似乎是在找方向,要麼就是被邊上的花花草草給吸引了目光,在此期間還彎下腰近距離靠近著從中摘了一朵的時候,眉梢便悄然挑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通過神識見那個在石階上蹦跳著往前邁了一步的青年,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在岔道上走錯方向,頭也不回朝著一旁樹林方向走去的時候,江遲川在心裡嘆了口氣,只好抬起手指稍稍用了些法子,讓簡沉面前的藤蔓揮舞著拔高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是江遲川慣用的方法,以前另外幾個徒弟偷摸想上山的時候,他就是這麼攔住對方去路的。
以為簡沉也會和他們一樣,要麼直接下山,要麼回過頭在岔路的位置二選一找到正確的路,但江遲川卻是沒有想到,他這位帶回來的徒弟就跟兔子似的飛快後退著跑去,圓著眼睛左右張望了好久,又獨闢蹊徑跨過了灌木叢,慌慌張張給自己開闢出了一條的逃跑路線。
江遲川:…
他在心裡嘆氣,這次倒是沒有再去操控地上的藤蔓,反倒是直接給簡沉施了個小法術,讓人按照自己的指引繞了個圈子回到了正確的道路上,這才見著一臉迷茫的青年出現在了山頂的一側。
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對帶來的人這麼上心。
以前那些徒弟要是這個樣子,只要保障對方不出什麼大事,也不會順著台階成功到達自己這裡,就根本不會在意對方會在林子間兜轉多久。
只是現在,看著眼睛亮閃閃,似乎是在等待著自己接下去再去說些什麼話的簡沉,江遲川心裡難得生出了幾絲遲疑。
但江遲川並沒有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只是轉過自己的視線,盯著花瓶里的那朵花,好半天后才出聲問:「所以現在逛也逛好了,花也送到了,現在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可以的!」
終於從江遲川嘴裡等到了這一句話,簡沉在心裡蕪湖著歡呼了一聲,就把剛才自己又偷摸翻出來的劇本塞回背包,但在話音剛落,就又戲癮特別足得說出了原主在最開始計劃好,卻沒有機會被他說出口的那句話。
「但是師父,現在都已經凌晨了,回去的路又長,岔路也多,我又不熟悉這裡的路,所以我可以在這裡借住一晚嗎?」
和劇本里描述得一樣,簡沉又成功被江遲川注視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覺得自己不僅順利完成了今天的劇情,同時還成功掰正了男人人設的簡沉,已經做好了「咻」一下被江遲川拒絕並送回去的準備。
誰知他捏著手指等了好一會,都等到睜開了眼想去偷摸去看對方的時候,就聽到了江遲川緩聲又遲疑的回答。
「…可以。」
【作者有話說】
已經做好準備的簡沉:…?
在崩人設邊緣來回跳的江遲川:一本正經。Jpg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田米1o瓶;吳鰥也是三哥了1瓶;
啵啵啵!
第1o8章小徒弟三
對於這種送上門來的好事,簡沉自然是毫不猶豫選擇了拒絕。
他不明白江遲川心裡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做,只知道自己要是再待下去,劇情又要變得魔幻起來。
簡沉拒絕的理由是胡亂扯的,他表示自己認床,還特別歉意地說自己也是突然想起來有這個毛病的。
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加真實,簡沉還特意嘆著氣,露出了苦惱的表情,跟江遲川抱怨起前幾天剛來的那幾天,人生地不熟,晚上還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不過現在好一點了,」簡沉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我可以按點睡著了。」
似乎是覺得自己找的這個理由聽起來特別的棒,簡沉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便表示現在好不容易熟悉了屋內的床,貿然換地方的話,說不定又要睡不著覺。
所以他在最後跟江遲川道了個歉,搖頭道:「抱歉師父,我待會還是回去吧,要不然白天又要打瞌睡了。」
江遲川這幾天在斷斷續續閉關,山下的事情包括來的簡沉,就全部交給了其他幾位徒弟管理。
而他這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管是誰,每人每天在起床之後都要花半個時辰的時間,帶著書和筆前往河邊抄寫書房裡最左邊柜子里的書,或者是拎著劍在一旁的竹林里去重複練習。
這是江遲川一開始定下的安排,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的習慣,連帶著剛被帶上山的原主也被帶著參加了幾回。
原主是在沒有人迫使自己參加的前提下,主動跟在師兄姐們身後,照著他們的樣子從書房拿好了東西主動參加的。
他是想要慢慢融入這個環境的,只是在他有一回因為起晚去得遲,後來又實在困得不行打起了瞌睡,被邊上路過的師兄提了幾句,這個想法就突然出現了不少裂痕,伴隨著接下去又意外出現的矛盾,最後徹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