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原主不一樣,作為一個手裡掌握著劇情,並且在上山的路上把劇情又熟悉了一遍的簡沉,卻是明確知道今晚自己能夠出現在江遲川面前,完全就是一場意外。
畢竟是隱藏於人世間千年的妖,因為江遲川選了一條對妖而言略顯獨特的路,就使得他在獲得非凡成就的同時,也受到了輕微的反噬。
好在這個異樣並沒有給他帶來過多的痛苦和威脅,前段時間他因此閉關,就發現這個反噬尚在可以解決的範圍之內,就打算在以後花一些時間先去消除它。
江遲川是這麼覺得的,但實際上這個反噬或多或少也給他帶來了些微影響。
就比如說感知不及時,在修為上會受到阻礙,又或是性格上會有一些變化等。
江遲川現在就屬於這種階段,所以用劇本的話來說,原主之所以能夠成功來到山頂,就是因為他在那個時段剛好在打坐,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一起,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原主已經踩在了最後幾節台階上。
他本是皺著眉想把原主趕下去的,但想著也確實是自己的疏忽,就安靜等待著對方的到來,想要看看原主到底想要幹什麼。
但是原主的答覆一眼就被他瞧出了破綻,還不等他去著急解釋什麼,江遲川就已經抬手把人趕了出去。
這是劇本裏白底黑字寫出來的故事,也是剛才簡沉臨時抱佛腳抱到的詳細劇透。
但現在的發展卻是又有些出簡沉對於劇本的了解。
不僅他沒有被江遲川及時趕出去,就連剛才腦子一熱給人送出去的花,現在都被江遲川輕輕捏在了手裡。
看著男人慢條斯理起身從柜子里找出一個空瓶子,隨後又緩身坐回到桌前,將手裡的那朵花放進去,簡沉撐著下巴,終究是不解開口:「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麻煩對應的無用之事。」江遲川垂著眸回答。
也是沒想到對方真的會給自己回應,簡沉便帶著心裡茁壯成長的好奇心,又問他:「那有用的事情對應什麼?」
江遲川在說話的時候已經把放了花的花瓶擺在了桌上,他抬手微微一轉,有些微微蔫兒了花就瞬間挺直了起來。
這樣的小法術在這個世界很常見,就連在上個世界裡他也見識過好幾次。
但是江遲川的動作再加上他的表情,還是吸引了簡沉的目光,讓他下意識轉著腦袋去注視著那個花瓶來。
就在他被這個小變化驚訝地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那朵花的時候,就聽到坐在自己對面的江遲川開口給出了回答:「叫尊重。」
誒?
在劇本還沒有崩的時候,簡沉完全可以按照劇本的描述往下走劇情。
而這個世界的男人雖然在進來前丟掉了一個設定,但是現在在總體上看來,簡沉還是覺得他此刻要比前幾個世界靠譜很多。
所以不管是剛才被拽進屋,還是江遲川聽信了自己的話,簡沉都覺得對方是有著自己的安排,等到他嫌自己煩了,說不定就可以揮一揮手跟原劇情一樣,直接把他送回到半山腰的屋子裡。
可是現在他聽著江遲川的回答,倒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好像對男人有些自信過頭了。
就算看起來一本正經,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陌生,說話的腔調和行為舉止也特別符合人設,但是做的事和說的話,還是帶著一股讓簡沉很是熟悉的味道。
真是倔強的靈魂啊。
莫名其妙在心裡這麼感嘆了一聲,簡沉眨著眼,就只好順著他說出口的這句話道:「也不是特別大的事情,山下的花很多,長得也特別快,不用大費周章在這種事情上的。」
他貼合著人設,去故意去補充了一句:「師父要是願意,我以後可以每天都帶一朵過來,這樣也不用師父這麼麻煩了。」
簡沉正在努力將劇情掰回正軌,想著自己都這麼說了,對方怎麼也應該皺眉拒絕,卻是沒想到江遲川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抬起眼認真看向了自己。
…似乎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能性。
憑藉著自己和男人之間的默契,簡沉僅僅是遲疑了兩秒,就很快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為了讓男人別在剛開局就改動人設,也為了讓劇情多活一段時間,方便自己後面幾天能夠去參考一下,簡沉便趕在江遲川開口之前,著急去把自己挖的坑填上。
「不對,還是算了師父。」
他想著理由,對著江遲川不好意思笑了下:「畢竟不能隨便採摘花朵,這樣對花花草草不大好。」
在心裡為自己頭腦風暴想出來的理由點了個贊,簡沉時刻注視著江遲川的反應,見他輕微點了下頭,便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師父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簡沉很是自然地轉變了話題,一個勁想要給江遲川創造一個機會,讓他意識到天色已經晚了,應該睡覺養身體了,更應該把突然多出來的自己送回去了。
他都已經提醒到了這種程度,江遲川卻還像是沒有聽出來他的意思一般,又抿了口茶如同閒聊一般回答:「睡不著。」
在這個已經稱得上是凌晨的時間點,作為很少讓人來到山頂,更別說允許對方進入自己屋子的江遲川,捏著杯子又繼續開口:「所以起來看看。」
他這話倒是說得並沒有錯。
因為反噬出現的次數和規律實在是讓他捉摸不透,有時候是在白天,有時候又在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