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员外放下茶盏,出一声轻响。
“他一看,”
他说,“顺天府就不怕。”
“顺天府不怕,”
他抬眼,“那我们,就该怕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务忽然开口。
“我那一摊,是三年前接手的。”
郎中一愣。
司务继续道:“乙三的修缮,是在我之前。”
老员外看着他,没说话。
司务却越说越快:“账我签过,但数不是我改的,银子我没经手——真要查,也该往前查。”
郎中明白过来,心头一紧。
这是在——划线。
“你什么意思?”
郎中低声问。
司务笑了一下:“自保而已。”
“你想把谁推出来?”
司务沉默了一瞬。
吐出两个字。
“陈年账。”
老员外闭了闭眼。
“你这是要掀桌子。”
“不掀,”
司务摇头,“是把桌子往前推。”
“再不推,瀚王就要亲手掀了。”
同一时间,兵部另一处院落。
周敬安正在看文书。
一封,又一封。
有的是请示,有的是“情况说明”
。
措辞恭谨,语气克制。
可字里行间,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共同的东西。
——切割。
“这件事生时,下官尚未主理此司。”
“相关银两,皆按旧例拨付。”
“前任经手之事,下官所知有限。”
周敬安的手,慢慢攥紧。
“他们在卖我。”
他低声道。
身边的心腹不敢接话。
“不是卖我。”
周敬安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冷,“是卖兵部。”
他说完,把文书往案上一丢。
“去。”
周敬安道,“把几位司官,请来。”
心腹一惊:“现在?”
“现在。”
人到齐时,天已经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