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灯点得很亮。
周敬安坐在上,没有寒暄。
“顺天府的案子,”
他开门见山,“诸位都听说了。”
没人接话。
“乙三军仓的账,”
他目光一扫,“诸位,有没有要解释的?”
一名郎中站了出来。
“周大人,”
他拱手,“下官愿全力配合顺天府查案。”
这话听着忠心。
可周敬安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配合?”
他盯着对方,“配合到什么程度?”
郎中低头。
“该说的,说。”
“不该担的,不担。”
这句话一落地,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周敬安慢慢站起身。
“你们以为,”
他声音极轻,“把账推干净,就没事了?”
没人敢答。
周敬安忽然笑了。
“瀚王,”
他说,“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
他顿了顿。
“抢着自保的人。”
夜深。
瀚王府的灯,却还亮着。
朱瀚披着外衫,站在书房窗前。窗外没有风,庭树的影子却在灯下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动。
案上摊着的,不是顺天府的文书,也不是兵部的回函。
而是一份旧档。
纸色微黄,边角起毛,是太祖初年留下的格式。
朱瀚的目光,停在落款处。
他看了很久。
久到内侍几次想开口添灯,都被他抬手止住。
“这份账,”
朱瀚忽然开口,“是谁送来的?”
内侍低声答:“顺天府主事,说是在副账夹层里找到的。原本……不在卷宗里。”
“不在卷宗里。”
朱瀚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
他伸手,将那一页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字。
却有一道极浅的指痕,像是有人反复按过同一个地方。
朱瀚的指尖,正好落在那处。
“有人不想让它见光。”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