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终究没问。
他低头收拾衣帽,跟着出了门。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仓房。
马车在夜路上疾行。
陈福的手,放在膝上,一直在抖。
“这次……是修缮的事?”
他试探着问。
随从没有回答。
陈福心里,反倒更沉了。
等马车停下时,他才现,并不是兵部正门。
而是周敬安府邸的后门。
陈福的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周敬安看见他时,没有多话。
只让人关门。
“陈福。”
周敬安开口,“你在乙三,多久了?”
“回大人,十三年。”
“十三年。”
周敬安点头,“那你应该清楚,哪些账,是能看的,哪些,是不能看的。”
陈福的额头,立刻见汗。
“小人……只管仓务,从不——”
“够了。”
周敬安打断他,“我不问你做没做。”
他把那本旧档,推到陈福面前。
“我只问你一句。”
陈福看清那页内容,呼吸顿时乱了。
“这笔修缮银,”
周敬安盯着他,“仓里,真的用了吗?”
屋内静得吓人。
陈福的喉咙动了动。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道:“……用了一部分。”
“多少?”
“不到三成。”
周敬安闭了闭眼。
“剩下的呢?”
陈福没有说话。
周敬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却冷得硬。
“陈福。”
他说,“你知道瀚王爷,今晚去过兵部吗?”
陈福猛地抬头。
“他翻的,”
周敬安慢慢道,“就是乙三。”
陈福的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
“现在,”
周敬安站起身,“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回去,当什么都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