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兵部后衙内,那盏油灯,却一夜未灭。
周敬安站在案房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脚下有些麻,他才慢慢坐下。
那本被翻开的旧档,仍摊在案上。
乙三。
那两个字,在灯下像是被刻进了纸里。
“十七年前……”
他低声喃喃。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里侧的小柜,拉开最底下一层。
里头放着几封封得极严的信。
他抽出其中一封,指尖微微抖。
信纸已旧,墨色却还清晰。
——“照例修缮,账目照旧。”
落款,是一个极不起眼的私印。
周敬安盯着那个印记,喉咙紧。
“来人。”
他忽然低声唤道。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去,把西郊乙三军仓的管事,今夜叫来。”
来人一愣:“现在?”
“现在。”
周敬安声音压得极低,“悄悄的。”
那人不敢多问,匆匆退下。
西郊。
乙三军仓外的巡夜鼓刚敲过一更。
仓门紧闭,外头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可仓内,却亮着灯。
管事陈福正坐在桌前算账。
他年近五十,做军仓管事已有十余年,向来谨慎,从不多话。
可今夜,他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账册翻来覆去,数字却怎么都对不上。
“奇了……”
他低声嘀咕。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不止一人。
陈福猛地抬头。
“谁?”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巡夜兵。
而是兵部的人。
为那人,他认得。
兵部右侍郎府上的随从。
“陈管事。”
那人笑了一下,“周大人请你走一趟。”
陈福脸色瞬间白了。
“这么晚?”
“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