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替他说完。
他合上手里的档册,轻轻放回柜中。
“乙三军仓,十七年,修了五次。”
朱瀚语气平静,“次次修缮,次次报险,次次拨银。”
“可我翻了军需调度,”
他抬眼,“那里,从未断过。”
周敬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王爷,这其中或许——”
“或许什么?”
朱瀚向前一步,“或许仓舍自己坏了,又自己好了?”
周敬安后退了半步。
“王爷若是怀疑,下官愿——”
“我不是来问你愿不愿。”
朱瀚低声道,“我是来告诉你——”
他伸手,抽出最底下一册旧档。
封皮泛黄,封条却比别的要新。
“你留错东西了。”
周敬安瞳孔猛缩。
朱瀚翻开那一页。
灯下,字迹清晰。
军仓编号:乙三。
“这一笔,”
朱瀚指着数字,“你改得很小心。”
“可你忘了,”
他抬头看向周敬安,“十七年前,用的是另一套计数法。”
周敬安的手,缓缓握紧。
屋内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王爷今晚,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朱瀚看着他。
“不。”
他说,“我要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
朱瀚语气极轻,“今晚我看见了。”
他合上档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朱瀚停了一下。
“周大人。”
周敬安抬头。
“从现在开始,”
朱瀚道,“你每多动一次,露出来的,就不止是乙三。”
朱瀚离开兵部时,夜已经很深了。
宫城方向传来更漏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整座京城计时。
兵部后衙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出一声闷响。
随行内侍低声道:“王爷,不留人盯着周敬安?”
朱瀚上了车,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他会自己动。”
马车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