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案后,衣衫整,袖口紧。
三十余日的风都从他身边过,他身上却不见一粒灰。
陈述看他时,总有一种错觉——那人像火后的石:温着,但不能碰。
“中书可来?”
朱瀚问。
“陆相昨夜留在殿侧。”
陈述道,“还没出声。”
“他要写。”
朱瀚笑了下,“让他写,写得多了,手就稳。”
他目光移向午门外的金砖。
昨夜的雨微微浇过一层,砖面干得均匀,火的反光淡淡映在其上。
“火低得好。”
他轻声。
火匠笑:“风低了。”
“风永不低。”
朱瀚转过头,“只是顺。”
他话音一落,门官入报:“殿下召——奉天殿问‘封道事’。”
朱瀚抬手:“备轿,不许随从带火器。”
“谨遵。”
他看一眼案上“线札”
“堵记”
“钟札”
,又叮嘱:“陈述,火三息后收半,别灭。”
“谨记。”
陈述应。
朱瀚走出午门,火匠望着他背影,叹了口气:“火看人,这人看火。”
朱标坐于殿中,袖口整齐。
文武官分列两旁。朱瀚进殿,行礼。
“叔父,”
朱标抬眼,“墙封、道堵、札晒,半月无乱,可是风平了?”
“风不平。”
朱瀚答,“只是顺着走。”
“顺向何处?”
朱标问。
“向北。”
朱瀚道,“北镇有旧仓未查,兵部外仓的‘手店’挂名在那里,沈谨生虽认罪,但后头还有手。”
朱标微顿:“又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