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把车拉到后院,揭布,里面一只匣,匣上盖着白粉。
“什么玩意?”
关吏用筷子戳戳白粉,粉轻轻一晃,漂起一丝细烟。
关吏吸了两口,眼皮打了个磕,笑:“好货。”
“签。”
赶车的重复。
关吏笑,把半截鱼符一塞,手还没抽回来,窗外忽然“咚”
的一声,有什么重物落地。
院墙上翻下来两个人,落地无声。
关吏一惊,手探向袖里,却被一支黑色的“钉”
钉住了袖口——那“钉”
不是钉,是“签网”
的“齿”
。
齿卡住衣料,顺着衣缝钻了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推。
“别动。”
后墙的人淡淡道。
他拉下围脖,是李恭。
关吏冷汗一把冒出来:“你们不是雁门的?”
“‘签齿’看你。”
李恭抬脚,把关吏的椅子踩倒,半截鱼符顺手抹进袖里。“回执呢?”
关吏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卡片一面空白,一面刻着一个“雁”
字,刻得细细的,几乎看不见。
“谢了。”
李恭把卡片塞回赶车人的手里,“三刻后,‘淤刺滩’。”
赶车的点头,一扯缰,车又进了风雪。
院里只剩关吏与李恭。
关吏咽了一口唾沫,压着嗓子:“你们不是送货的,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签到。”
李恭盯着他的眼,“回执。”
“什么回执?”
“你们雁门这条线——谁接。”
李恭道,“说一个名。”
关吏唇皮白,眼睛颤:“……‘白三’。”
“见哪?”
李恭问。
“淤刺滩。第二棵槐树。你们——你们怎么也知道?”
“我们写的。”
李恭转身上墙,“今晚见他。”
关吏瘫在地上,半截鱼符没了,袖口被“齿”
磨出一道细线。
门外风一卷,雪往屋里灌了一掌,熄了一盏灯。
夜,淤刺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