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已在祖位前跪下:“儿臣朱标,奉父皇遗命,祭告祖宗,三日奉弔,未敢出声。今日,回位。”
“太子何在三日?”
有人忍不住问。
“在先帝灵前,不见人,不言语。”
朱标低头,“今日,只读字。”
他展开三页薄册,照字而读:
“中枢署印样——内外诸印自此归勘。
东内小印样——宫门启闭须合中枢。
御书房笔划样——影样销毁,余无所存。”
字音平平,像石子落在水里,一圈一圈波子往外散。
读完第三句,殿后忽有数十人齐齐应了一声“是”
——那不是官吏的应,是“签网”
的暗桩在指定位置“应”
,声不大,却整齐。
“他们进了位。”
郝对影在背后低声。
朱瀚上前一大步,把朱泥盒放在祖位下的石台上,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遗诏何在?”
陆廷下意识问。
“在我。”
朱瀚抬眼看他,“给你吗?”
陆廷喉咙一紧,再不敢出声。
朱瀚转身,对朱标道:“太子,受位。”
朱标望了他一眼,眼神像雨过一寸,仍是冷平。他伸手接过空盒,合上。
这一下,祖庙里的风仿佛往后退了一步。
殿外忽有马蹄声压上石阶,“得得得”
的,在雪上打出裂线。
一个披甲的使者跨进来,身后带着两名枪手:“燕府急报——请太子接诏。”
“什么诏?”
朱瀚问。
“讨逆诏。”
使者张口,“奉太祖——”
话没说完,一截黑影从梁下落下,直直压住他的腕子,把他手里的卷轴稳稳贴在案角。
郝对影抬手,把卷轴的一角挑起,冷冷道:“没玺。”
“燕人私制文书,敢入太庙?”
朱瀚的声音冷得像刚从雪里拔出的刀,“拖出去,杖四十,逐出京畿。”
使者脸色一白,腿软下去,被锦衣卫拖走。
殿中鸦雀无声,只有香灰簌簌落在铜炉沿上。
“现在,”
朱瀚看向朱标,“请太子宣诏。”
朱标抬手,袖里滑出一卷真正的‘细黄’,封蜡不起眼,印纹却在:“皇帝之玺”
。
他分明手心汗,声音却稳:
“奉先帝遗命:太子朱标承大统。内外诸王,悉听约束。中枢署辅政,三月而罢。违者,按律。”
这一刻,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喘。
朱瀚侧身,让过一步,把位置让给朱标。
“太子,即位于此,明日登殿。”
他说,“今日,你只做两件事:把‘影样’再读一遍,把东内小印收好。”
朱标点头:“叔父,三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