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真话。”
朱瀚转身,“真话,值一条命。”
他们出门时,风从井边吹上来,像夜吸了一口凉气。
走到巷口,朱标低声问:“叔父,真的有那样一个影子衙门?”
“有。”
朱瀚不回头,“有影子的地方,就有人。只不过,谁站到灯前,谁在灯后——你分得清,影子就散了。”
“吴震死了,线断了。”
沈麓道,“那影子,归谁?”
“归灯。”
朱瀚的脚步忽然慢下来,像在数什么,“换句话说,归眼睛。”
“父皇?”
朱标压住心头一跳。
“我说‘眼睛’,不说谁的。”
朱瀚淡淡,“眼睛可以看,也可以被蒙住。我们做的事,是先把纱撩开,再看里面是不是眼。”
“如果不是呢?”
“那就关窗。别让风灌进去。”
第二日,承天府衙后院。朱瀚把“归魂”
放在一只青瓷盏里,叫了府里最稳的老医。
老医把粉抿开闻了闻,眉毛一竖:“好家伙,这是‘熏睡’和‘罂粟’掺的,又加了少许麝与麝旁的杂气,吹在鼻翼上,三息内昏沉,半盏茶不醒。”
“能制成窒息吗?”
朱瀚问。
“若把鼻口都遮住——自然。”
老医抬眼,“王爷,这东西不能留。”
“毁了。”
朱瀚道。
老医点头,走时却又回头:“王爷,小的多嘴一句——有些药,毁了粉,但毁不掉手的记忆。有人一辈子闻过一次,就能调出来。”
“嗯。”
朱瀚看着窗外一线天,“我知道。”
等人退尽,朱标走到那口小火炉旁,听着粉末在火上“噗嗤”
没了声音。
“叔父,吴震既是活着时买的药,那时他奉谁的意思,我们查不回去了。”
“能查。”
朱瀚道,“查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