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
“药铺到宫门,一共七处暗巷,四处桥洞。吴震个子不高,步频快。他若每次都自己去,路上一定有一个地方会停——喘。”
“哪个地方?”
“城北的风口。”
朱瀚转头看他,“跟我去。”
风口在一段破墙之后,墙背阴,白日不见光,夜里更凉。墙根有口浅井,半枯,井沿被磨得亮,像人手经常按过。
朱瀚伸手在井沿上摸了摸,指腹沾了一层细细的粉灰——不是土,像灰烬。
“他在这儿停。”
朱瀚把粉灰弹掉,“每次从铺子出来走到这儿,停三四息,靠井沿喘一口,再走。”
“怎么知道是‘每次’?”
朱标问。
“井沿上有新旧两层油光。手汗久了留下的。”
朱瀚抬眼,“他每次都走这条路,说明这里安全,或——有人在这里接他。”
沈麓顺着井旁的墙缝摸了一圈,指尖在一枚不起眼的木楔上停了停:“王爷,这里有机关。”
“别动。”
朱瀚掏出短刀,刀尖在木楔旁轻轻一挑,一条头细的丝线弹了出来。
“牵在里头。”
他把线绕在刀柄上,往回一收,墙里“咔”
的一声,松动半寸。
墙后露出一条窄得几乎容不得人的暗夹道。冷气扑面。
“进去。”
朱瀚一言决断。
夹道尽头,是一间手臂展开都要蹭着墙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矮桌,一盏不知熄了多久的灯,一个没有盖的木匣。
木匣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枚小小的铜牌,每一枚都薄得能透灯影,上面刻着一个字——“影”
。
朱标伸手拿起一枚,放在掌心,冷得他手心起了一层汗。
“影司。”
沈麓吐气,“果真不是空话。”
桌角压着一片细皮。朱瀚掀起,一串密小的字就亮了出来:“‘一应命案,先闭口,后行事;行事先封目,再抛迹;抛迹不着,斩口。’”
“这字像御前笔仿写,”
沈麓冷笑,“仿得像,但不是。”
朱标看了很久,忽然抬眼:“叔父,这屋子像是弃了很久。”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