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一个影子衙门。”
男人舔了舔唇,“不是锦衣卫,不是东厂,不是任何人。看不见,摸不着,只有脚步。有时候,你会听见脚步停在你床前——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影司的头是谁?”
沈麓问。
男人笑得像在咳:“谁看得见影子的头?”
“价谁给的?”
朱瀚问。
“谁的影子,就谁给。”
男人抬起眼皮,里面是一层不怕死的红,“不过——影子是活人,有时候也会丢魂。你说是不是?”
“你卖给了谁来取‘魂’?”
朱瀚把最后的门堵死。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喉头里挤出两个字:“吴震。”
屋里的灯忽地爆了一声,油花炸开,火苗歪了一下,立刻又直了。
朱标与沈麓对视一眼。那名字,他们昨日才目送着被押去午门——杖下无生。
“死人不会来买药。”
朱标低声道。
“活着的时候买的。”
男人耸耸肩,“他每回都只要半包,说‘够了’,很省。后来有一回,他说不够,要整包——那回之后不过三天,监里就死了一个大人物。”
“蓝玉。”
沈麓吐出这两个字,空气里像被压了一块铁。
“我不认名。”
男人笑,“我只认脚步。”
朱瀚盯着他:“今晚你说了这么多,明天你还想活?”
“我现在就不想。”
男人把那包“归魂”
往朱瀚跟前一推,“做这行的人,哪有明天。王爷,我只问一句——若有一天,影子来找你,你会跑吗?”
朱瀚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布包抬起,轻轻抖了抖,粉末在灯下飘出一道细线。
“我不跑。”
他说,“我等。”
男人忽然笑了笑,笑里什么都没有:“那你是要这屋,还是要我这条命?”
“都不要。”
朱瀚把包放回柜上,“你今晚把铺面收了,明日出城,去北山脚下找一口废井,等我的人。之后,你卖草鞋。”
男人呆住:“你……你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