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刀身微沉,水光像被他一寸寸压下去。
那黑衣人身形忽然僵住:“淮西旧军的‘雁回’……你是从谁那学的?”
“从打你师父的那个人。”
朱瀚侧脸,“滚。”
黑衣人愣了一瞬,忽地吹了个短促的口哨。
芦苇里顿时起了三道矮影,抱着什物就往后撤。岸上的弓手还想追,被朱瀚抬手止住。
“让他们带话去。”
他把刀归鞘,“告诉他们,想要太子,先过我这座城。”
黑衣人咬了咬牙,终究没再上。
几道身影在风里散尽,像被水面吞没。
沈麓看着那两株倒槐,问:“放他们走?”
“留着这条线。”
朱瀚翻身回到马背,语气淡淡,“牵回去,看牵到谁脚上。”
朱标沉默了一阵,开口时声音有一点轻:“刚才若我真落在他们手里——叔父会怎么做?”
“你若落在谁手里,我就把谁的手剁了。”
朱瀚说这话时,没有一点情绪,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朱标笑了笑,眼里有风把水吹得更亮:“那我不落就是。”
队伍过渡,日头举到枝梢,天开始暖起来。
泥地上留下深浅的马蹄印,一路向北,不拐不躲,直直地压过去。
入承天地界时,城上旌旗安稳,民人的叫卖透过城缝挤出来,带着烟火气。
城门官跪迎,朱瀚只抬手,声音平平:“都起。”
“王爷。”
沈麓低声,“城中的巡哨,我已换成每刻一轮。”
“别换太紧。”
朱瀚慢了一拍,“紧,则人心先乱。”
他刚踏进府门,院中便有一个矮壮的身影扑上来,隔着数丈就磕头:“王爷!你回来就好!”
“赵德胜。”
朱瀚笑骂,“你头怎么还这么硬?”
赵德胜抬起脸,眼里喷着亮光:“王爷不在,我就硬点。有人来探,问太子殿下回不回——我说,王爷一刀下去,人头落地的那种‘回’!”
“谁来探?”
朱瀚随口一问。
“‘鸦巷’的货脚。”
赵德胜挠挠后脑勺,“嘴紧着呢,我让人拍了两巴掌,还是不肯吐。”
“鸦巷?”
朱标皱眉,“这名不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