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草药的街,”
沈麓道,“也卖别的。”
朱瀚嗯了一声:“晚上再去。”
赵德胜一听,喜得眼圈都红:“王爷是要我——”
“留下。”
朱瀚瞥他一眼,“你这张脸太熟。我要去的地方,不认脸,只认脚步。”
他转头看朱标,“跟我。”
朱标点头。
夜里,承天的风更冷。城里多是矮屋,屋檐下挂着晾干的泥炭块,月光一擦,棱角分明。
“鸦巷”
在一条斜斜的巷子尽头,门面不大,门上挂着一串黑壳草鞋。
门里透出一星火,像猫眼。
朱瀚走在前,手臂垂垂,指背挨着衣缝。
朱标稍后半步,一直看着他脚下的影子——影子走得很稳。
门里有人,压着嗓子问:“买什么?”
“买醒抓的草。”
朱瀚回。
门闩一开,一缕旧烟气从门缝里钻出来。里面是个瘦男人,脸像枯裂的树皮,眼白里带红丝。
“生客。”
他盯了两人一眼,笑,“醒抓的草不值钱,二位看这个——”
他从柜底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细细的黑粉,像雨后的烟灰。
“这是什么?”
朱标问。
“‘归魂’。”
男人笑得不露齿,“吹在枕眼上,就像从梦里把人捞出来,再塞回去。死得安静。”
朱标心里一沉:“你卖这个多久?”
“说这个做什么。你们不买,我也不拦。”
男人的指节在柜面上哒哒敲,“一两银子一包,管用。”
“罗宣……”
朱瀚忽然开口,“你认识吗?”
男人的手停住了。停了那么半息,又慢慢敲起来:“不认识。”
“他的喉口被割开,”
朱瀚的声音不重不轻,“可他身上,还有这个的味道。”
他指指那包黑粉,目光淡淡。
男人笑容一僵:“你开玩笑。”
“我不跟死人开玩笑。”
朱瀚迈步过去,手掌轻轻按在柜上,“倒是你,今晚想跟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