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京观’。
由无数头颅堆成的小山。
数十张熟悉的脸,正对着六郎,数十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无声地瞪着他。
而更可怕的还不止这些,那座京观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
尸首摇摇欲坠,轰然倒塌。
露出一条火红的狐狸。
这狐狸一丝杂毛也无,乃是六郎做了半辈子猎户,却只见过一次的极品。
只从四肢的僵硬程度,他就能判断,她已经死了。
然而,痋姑熟悉的声音,还是鬼魅般响在他耳畔:
“六郎,你看到我的尸首,可满意吗?”
六郎:“!!!!!”
他吓到几乎跳起来,慌乱地四顾。
却只看到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和齐颈而断的头颅。
“别找了,我也死了,拜你所赐。”
痋姑甜美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对了,孩子也随我一同去了,六郎,你好狠的心啊,为什么连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她的质问如泣如诉,吓得六郎双股颤颤,几乎挪动不了。
不对,不是“几乎”
。
他好像被迫定在了原地。
一道剧痛从小腿上传来。
而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他即将出口的痛呼。
“嘘。”
痋姑说,“别叫,儿子睡着啦。”
六郎感觉自己正被凌迟。
利爪正在自下而上地、一片片地削掉他身上的肉。
痋姑的身体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她慢条斯理地切割自己,甚至还抽空同自己聊天:
“小家伙刚死,魂魄正在飘走呢,我怕他害怕,所以用了点手段把他哄睡啦。”
至于我呢,我放弃转世啦。
六郎,你也同我一道做鬼夫妻吧,生生世世,永远别想摆脱。”
说话间,六郎快被她剃成骨头架子。
奇怪的是,剧痛和失血,居然没要了他的命。
他的神志依旧清醒:“你、你就这么喜欢我?”
“喜欢?哈哈哈哈!”
痋姑尖声大笑起来,“夫君,你杀了我,又杀了我儿子,我们已经是解不开的死仇了,你怎么还有脸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