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她仿佛低语一般,“不想你解脱。”
“疯了,”
六郎惊恐道,“你疯了!”
痋姑不理会,只默默地做事。
一爪又一爪,撕掉他的肉。
六郎痛不欲生,却昏死不过去,嚎叫道:“你好狠的心,果然妖就是妖!心狠手辣,滥杀无辜……我就罢了,全村人你竟一个都不放过!”
痋姑活剐他的动作一顿,“他们可不无辜,他们合力杀了我儿子。”
“!”
六郎愕然,“我……我没想杀孩儿……”
痋姑慢条斯理地说:“都一样,都是因你而起……不过,他们不是我杀的。”
她又割下他一块肉,听到惨叫,才满意道:“我是想屠村来着……但魔兵来了,他们不由分说,烧杀抢掠,把村里人都杀掉啦,呵呵,那些兵鲁子真不是人,无怨无仇的,竟比我这个苦主下手还黑,不过他们活该。”
“魔兵…?看来传言是真的…真要打仗了,他们杀人根本不用理由……啊!!”
又一块肉被割下,剧痛打断了六郎的思绪。
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到,痋姑用他身上新鲜割下来的肉,和进泥里,往一面残破的墙里砌。
“六郎,”
她用一种对情人说话的温柔语调,说,“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大婚之夜,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永不分离。”
六郎被她剐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唯有脸是完好的,此刻满眼都是惊恐,看着她用自己砌墙。
砌墙的泥都是红色的,仿佛她大婚那日的喜袍。
当年,他图她的财富和美色,幻想着荣华富贵与娇妻美妾,想把倾城绝色和无猜青梅都揽入怀中。
那一夜,他用漫天的红,与山盟海誓,把她娶进门。
今日,她用污浊的猩红,与满腹怨恨,把他千刀万剐。
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六郎知道,她不会放过自己。
“好好的一面墙,被兵鲁子拆成这样,不过正好,免得我亲自拆。
六郎,你记得吧?我说过,你敢撇下我离开这座宅子,老娘就把你砌进墙里,妖族重诺,我一向说到做到。”
将血肉尽数砌进去后,痋姑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便丢下王六郎的头和骨架,抱着小狐狸的尸身,进了房间。
这是他们俩的正房。
雕花木床外还有个小摇篮。
痋姑正想把儿子的尸身放进摇篮,忽被吓了一跳:“李秀才,你怎么在这儿?!”
“是举人。”
李举人的魂魄下意识纠正,但又讷讷地住了嘴,“我,我心下不安,想同你道歉,所以……”
痋姑冷笑着绕过他,专心安置孩儿:“谁稀罕。”
可李举人追着她道歉:
“是我偏听偏信,误以为你为祸人间,我和六郎约好,倘若有一日,你大开杀戒,我们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