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低沉。
分明语气古井无波,可偏偏让单茸听见了几分隐藏在表象下的愤怒与痛苦。
她嘴唇开合,却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够狡辩的理由,什么也没说。
看见单茸的态度这样消极,拥缚礼忽然难以控制自己钳制着单茸的力道,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攥住了单茸的手腕。
他又问道:“是因为同情我、可怜我,才陪我去挂彩的吗?”
他的眼睛似乎蒙了纱雾,单茸没有说话,几乎是默认了这样的说法。
从穿书到现在,她对拥缚礼的情感一直很复杂,从一开始的反感,到后来的理解、怜惜,甚至于此刻的欲言又止,都难以一言蔽之。
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可她不能反驳。
拥缚礼直视着单茸的双眼,想在她眼中找到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终究无能为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来,“这些时日,你分明对我已经不一样了,今日我才知晓,原来你从前说的厌恶与不满,竟从未消散过……”
“到底是为什么啊,阿姐?”
单茸听着拥缚礼话中分明的不甘,心中也过电似的茫然了一瞬。
按书里的剧情,对方分明不该是这个反应的,既然她已经不会再被反派盯上利用了,那拥缚礼又为什么会为此愤怒失望呢,是在做戏吗?
单茸不知道。
拥缚礼一步步逼近,将单茸的退路全部堵死,她无处可逃,只能无助地感受着回廊柱子抵在身后的感觉。
单茸想要将他推开,故意做出色厉内荏的模样,“拥缚礼,你……!”
拥缚礼却充耳不闻,他终于伸出手去,将单茸牢牢抱进自己的怀里,似一条致命的毒蛇缠绕上自己的猎物,他的每一寸呼吸,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变成淬了毒的刀剑,步步向单茸杀来。
毒蛇的獠牙吻上单茸的颈侧,轻轻的,隐忍的。
拥缚礼压着声说:“阿姐,你走不掉的。”
52
第52章
◎晋江独◎
天光不亮时,单逢时照常进宫上朝,可中午放值时却没有回府同单茸用午膳。
单茸敏锐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想晚些时候,随行单逢时入宫的小厮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来,一见到单茸便立刻哭倒在了她面前。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单茸逼着自己端起架子,压制住自己心头的不安,“阿爹呢?”
小厮的头埋得更低了,带着哭腔道:“老爷……老爷进诏狱了!”
单茸登时愣在原地。
“老爷今日入了宫便被廷尉按下,说是明知沈筝串通细作,却故意隐匿不报,致使西北战事延误,前线死伤惨重……我左等右等,也不曾等到老爷再出来,倒是有个人专门递了话,说、说……”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单茸一眼,有些吞吞吐吐。
单茸一时不耐,冷着脸道:“说什么了?”
小厮的头猛地磕在地上:“说老爷的罪证都是少爷亲手递上去的,如今人赃并获,老爷和小姐是走不了了!”
单茸眼前恍惚一黑,不得不下意识抓住春华的手,好稳住身形,不至于失态。
当初沈家的事,是她亲口告诉单逢时的,只是多少涉及官场争斗,她无法介入其中,便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单逢时,之后生了什么,单茸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