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茸怒视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生气?”
拥缚礼正经答她:“阿姐不顾安危爬上这么高的树,有错在先。”
“你什么时候有资格管起我来了?”
拥缚礼的语气格外温和,像在梳理脾气的猫一般:“不是管,是关心。”
单茸被温声的语气哄得没了脾气,警戒的雷达却忽然响起。险些被拥缚礼的虚假面具哄骗过去。
她冷声沉气,虚假地应付着:“知道你最贴心了。”
宴席是为拥缚礼办的,单茸在中途便起身到院子里透气去了。散宴后,她站在回廊下看着宾客来来往往离开,单府逐渐冷清下来。
站在门廊那边送客的拥缚礼忽然对上她的目光,与她招了下手,似乎在示意她别走。
不一会儿,拥缚礼果然朝这边来了。
单茸看着拥缚走来,他身上的黑影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被挡住光后便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他在笑。
拥缚礼的声音里隐着淡淡的欢悦:“阿姐,先前没能陪你去除夕挂彩,但挂彩的事不讲究时节,若是你愿意,我想明日再陪你去一次。”
“倒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单茸刚开口,对方的神情有些怔,不想做扫兴的人,单茸笑了笑:“也罢,明日无事,去吧。”
送完所有宾客后,单逢时叫走了拥缚礼回书房商议事情。单茸便也就先回了院子。一路上,她忍不住回想着方才答应拥缚礼时他露出的欣悦,他为何因为这样的小事如此高兴呢。
次日清晨,单茸总觉得心中有几分不安,特意早早遣了春华去拥缚礼的院落,旁敲侧击打听他何时出,去城西的庙宇。
春华脚程快,不到一刻钟便回来禀了单茸,说是少爷早起去见了廷尉,大约是有要事,怕是晚膳后才会回来。
那股不安的感觉在单茸心中愈加重,她在书房看了几页书,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心里。
好在天擦黑时,单逢时便先回来了。
单茸看见单逢时进了书房,立刻站了起来,问:“阿爹,军政泄露一事可有眉目了?”
单逢时摇了摇头,瞧着不大在意,道:“我再插手于理不合,已经全权交由廷尉督办了,那边倒是还给我几分薄面,如今是阿礼在继续查。”
单茸闻言松了口气,如今拥缚礼还算是单家的人,倘若被查出什么要诛九族的事,想来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又追问道:“陛下那边怎么说?”
单逢时笑道:“辞官一事,陛下已经允了,只是今年考校尚未结束,要等到评议结束,选了合适人选接任,才能放我离京。”
既然归隐一事已然敲定,单茸便强自按下了心里那股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叹息般道:“那拥缚礼……应当也知道我们要离京了。”
单逢时全然不知道单茸心中担忧,见她还如此关心这个白捡的弟弟,语气轻快地说:“自然要告诉他,往后这偌大的府中便只剩他一个人,还是要知会他一声,提前习惯起来。”
单茸的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单逢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舍不得拥缚礼,摆了摆手,道:“不过你还是好好同人家说说,免得他多心。”
“知道了,阿爹。”
她拜了拜身,便从书房退出去了。
还未行至回廊,单茸便看见拥缚礼从通往府上侧门的小路进来。
大约是公事缠身,少年的脸上满是疲惫,见到单茸时,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而单茸心底还压着事,她目不斜视地要从拥缚礼身边擦身而过,不料却在错身的瞬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疼痛骤然攀升,单茸吃痛皱了皱眉,正想质问对方,便先听见了拥缚礼开口。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