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刀使的人,我不恨。”
“但——”
她站起来,走到周时阅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一尺。
“账还是要算。”
“你欠的那三百二十七条命,我替他们记着。”
“你设的那些局,我替他们翻。”
“你从他们身上拿走的所有功德——”
陆昭菱抬手,把那张镇魂符贴在他心口。
符纸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他手臂上的红纹暗了一度。
他整个人像溺水的人终于露出水面一样,猛地喘了一口大气。
“三天。”
陆昭菱收回手。
“三天之内,你把所有借贷点的名单给我。”
“不给,下一道符就不是镇魂,是催命。”
周时阅贴着符纸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陆昭菱。
看了很久。
久到街上两百个人都没人吭声。
然后他开口了。
“名单——我回去就写。”
“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说。”
“三年前,你在功德司门口签契的时候——”
“你哭了没有?”
陆昭菱的手指攥紧了。
三年前。
她母亲躺在病榻上,大夫说最多活三天。
她站在功德司门口,雨水打在脸上。
她签完字的时候,确实哭过。
但那滴眼泪落在契纸上,被周时阅收走了。
“我哭了。”
她看着周时阅的眼睛。
“但那滴眼泪,不算你的账。”
“你欠我的,是另外的。”
周时阅转身走了。
白袍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头底下晃了一下,翻身上马。
枣红马嗒嗒嗒跑出街口。
跑出去五十步。
他没有回头。
陆昭菱站在摊子后面,看着那个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