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走出大理寺,翻身上马。
马声轻嘶。他轻夹马腹,朝灯市方向去了。
身后,苏无名与两个差役,也跟了上来。
风起。
灯市在望。
狄仁杰在马上坐得笔直。
他知道,今夜,这一战,比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而安静,才最可怕。
灯一盏一盏,在风里亮了起来。
狄仁杰的马,已踏进了九曲灯市的巷口。
他下了马。
满市灯火,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走进去。
一步一步,朝灯楼后面那口井走去。
那里,将有一个答案。
这案子,所有的火与灯,所有的盐与纸,都会在那口井边,得到一个明白。
狄仁杰握了握手。
他的掌心,也像揣着一盏灯。
温暖,而决绝。
灯市之夜,才刚刚开始。
他走进了灯火深处。
身后的长安,像一个巨大的灯罩,把他和无数秘密一起,轻轻罩住。
而狄仁杰,要在今夜,把这灯罩揭开。
他加快了步子。
脚步声,被满市喧哗吞没。
但在这片喧哗底下,他听见了。
那口井,正在极深极深的地方,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灯芯被点燃时,才会出的,细响。
狄仁杰向那声音走了过去。
他知道,那人,就在灯下等他。
等他已经很久了。
今夜,该见的人,都要见到。
该灭的灯,也都要灭掉。
狄仁杰走过最后一道灯棚,转进灯油巷。
巷中无灯。
只有月光,把半块磨盘的影子,投在地上。
那口井,就在那里。
狄仁杰站住了。
李元芳从暗处走出,低声道:“大人,井口有人动过。磨盘被挪开了。”
狄仁杰点头。
他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