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将军。”
哥舒翰抱拳。
冯朔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
城里的伤兵需要转运,灵州到长安路途遥远,沿途要设驿站,要备药材,要安排车马。
这些事,陇右的兵马比你熟。”
哥舒翰点了点头。
“末将这就去安排。”
——
灵州衙署的后院里,冯仁正靠在廊柱上。
袁天罡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柄比他还长的剑,正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拭剑身。
“袁老头。”
冯仁开口。
“嗯。”
“你这剑,真不给我?”
袁天罡把剑翻了个面,继续擦。
“不给。你连刀都砍卷刃了,给你剑也是糟蹋。”
冯仁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药汤,苦得直皱眉,却没吐,硬是咽了下去。
日头渐渐偏西,灵州城里的烟尘慢慢落下来。
城墙上的缺口还在,可已经有人在堵了;街上的伤兵还在,可已经有药材运过来了;城外的尸堆还在,可已经有人在烧了。
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李隆基坐在衙署正堂里,面前的舆图上插满了小旗。
张九龄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摞刚从各营汇总来的军报。
“殿下。”
张九龄翻开最上面一份,“城防修缮进度……预计明年可完工。
伤员转运方案已定,第一批轻伤员明日一早出,沿路各驿站已备好车马药材。粮草……”
“张侍读。”
李隆基打断他。
张九龄抬起头。
“冯大夫那边,怎么样了?”
张九龄沉默了一瞬。
“伤不重,可也不轻。
军医说那口子再深半分,左臂就废了。
可冯大夫不肯好好养着,今日还去城墙上看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