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思索着什么,又将手机中的另一幅油画的照片调了出来,将手机放在了油画的正上方。
程物见到他手中的油画照片神色一愣:“这幅画又是你在哪里现的?”
“郭晨升家里搜到的,当时整理这个案件的资料,葛城就一口气把现场所有的照片都压缩成一个文件我邮箱里了。”
说着,陆执眯着双眸凑近了些观察着两幅油画:“你说,这两幅油画是一个人画的吗?”
程物的眸色敛着,垂着的眼睫遮着瞳中的情绪,语音平淡:“从笔触和作画风格,还有画面内容来看,应该是一个人在同一个时期完成的。”
“说起来”
陆执仔细地辨认着手机上那副油画的内容,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程物:“这两幅画,画的都是郭晨升家吧?”
说着,陆执探出手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整个画面随机被放大。幽暗的油画中只有少女身上还带着残余的微弱光亮,被泥泞污垢掩埋大半,屏幕上放大后的那部分画面几乎是完美地和郭瑶筝的被子里找到的那幅油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但是说不通啊”
现了这一点后,陆执反而更加困惑了:“为什么要画两幅内容相同的近景远景,然后送给两个不同的人?就算是想送,画两幅一样的不是更加轻松吗?”
“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程物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一方狭小的手机屏幕上,最后慢慢地落在了某个角落处,“看手机里那幅画上的女孩,她的眼睛并没有盯着画外,而是偏过去了一点。”
“你觉得这幅画的作者是故意这么画的?”
陆执皱着眉,有些不解:
“可是他这么画有什么意义吗?他想表达什么吗?”
程物深吸了一口气:“有意义。”
说着,他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郭瑶筝床上的那副油画,示意陆执去看:“在这幅画里,我们能感受到画里的这个女孩的视线是落在画的外面的,就像是在看着我们一样。但是站在作画者的角度,这个女孩盯着的人就是作画者本身。”
陆执眉头稍松,一下就明白了程物的意思:“也就是说,在郭晨升家里的那幅画里,这个作画者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完成了这幅作品,但是在这幅画里,他是直接参与到了整个案子中。也就是说,他就是这个案子中出现的第三个嫌疑人?”
“他的确是整个案件中没有留下痕迹的第三个人,但是我并不认为他像你所说,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完成了整个案件。”
程物的声音和缓而冷静,带着令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他的所有推断的沉稳:“正常情况下,一个即将被施暴的女孩看到了另一个陌生人,第一反应应该是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想要相对方求救。但是在这幅画中,这个女孩没有任何信息和呼救的神情,脸上带着的反而是深深的绝望,那就说明在她看来,面前的这个人并不值得求救。或者说,在这个女孩的认知里,这个人和凶手是同路人。”
说到这里,程物忽然顿了一下,陆执忍不住追问道:“那按照你说的,为什么你就这么认定他不是旁观?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听出了陆执这话中的意思,早就知道陆执对自己有诸多怀疑的程物顺着对方的话半开玩笑一样道:“既然我能够预言,那别人也有可能一样可以,况且我又不会画画。”
说完,程物也不在意陆执的表情是什么样的,自顾自地继续道:“不是问我,为什么我会认定这个作画者是旁观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