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瑶筝的整个卧室风格都偏暗调,一看就是老一辈人的装修风格,不知是不是受这种风格的影响,程物总是不自觉地感到房间中有一些压抑的气氛,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他走到床边,将褐色的窗帘拉开,这才觉得那种感觉褪去了一点。
陆执随便翻开了一本笔记,忽然有些诧异地“啧”
了一声:“没想到啊这姑娘的字还挺好看的。”
翻开的纸张上是一本物理笔记,上面的字体娟秀有力,偶尔还有一张便利贴贴在空白着的难点题目处,上面是更加秀气的小楷,工工整整地写满了解题思路和详细的步骤。而同样的字迹,陆执曾经在易珩的遗物照片之中见过,女孩认真的痕迹遍布课本的各个角落,而在郭瑶筝的笔记本中,这样的痕迹一样存在。
怔了一下,陆执将书桌上剩下的课本翻了翻,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便将各个书本归回了原位。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身后,程物的视线紧盯着另一边收拾整洁的小床,抬起手在枕头旁规整叠着的被子上按了下去。
手掌一下被柔软的布料包裹,却在下陷中途止住。程物一愣,感受到被子中藏了什么东西,像是一张硬质的纸板或者书籍。
他将手伸进了被子里,不出所料地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是什么框架。被子中的东西尺寸不大,刚刚好被被子包裹住,程物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东西缓慢地从被子里抽出,心中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叫嚣着催促他逃离被子中的东西显现。
程物一咬牙,手上使力将东西从被子中抽了出来,只是看到了那东西的一个简单的轮廓,他就立刻确定了郭瑶筝被子中藏着的东西与他预料的一样。
那是一个金属边框包裹着的,一幅油画。
“”
程物抓着画框的手不由得收紧,整个事情都在朝着他预期中,却是他最不愿意的方向展,在记忆的反复冲击下,程物的额角都隐隐出现了冷汗,视线像是被那幅油画抽走了一样,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幅画,耳边却隐约传来了带着混乱杂音的回声。
“只要我说是,那这个人就是你杀的。”
带着笑意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在程物的耳边回响着。
程物的眼前的油画像是一个漩涡,扭曲着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年幼的男孩瑟缩着躲在狭小的空间中,透过一道透着微光的缝隙窥探着门锁外面的世界。
曾经面容温和,总是带着笑容的男人却手持尖刀,面容冰冷地将手中的利刃捅入了女人的胸口。
曾经娇俏雀跃,总是跳脱如同孩童的女人双目含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泊在女人的身下形成,缓缓地流过男人的脚下,直到男孩的身旁才缓缓停止了蔓延趋势。
男孩的口中被塞入了一个巨大的布团,手脚都被绑着,只能缩在那个狭小的角落中,连挣扎呜咽都做不到。
“程物!程物!!”
耳边忽然响起的呼喝声将程物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苍白着脸,瞳孔中还带着些涣散未醒的茫然。
陆执见到他这个样子一愣,随即视线却被他手上的那幅油画吸引了注意力。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从手机中调出了一张照片。
手机屏幕上,那张从郭晨升的平房中搜出的油画隐隐地,与程物手上的画面重合在了一处。
第21章旁观
画框的银白框架上镶嵌着金色的漩涡,幽深得像是要将人吸入时空另一端的深处。而在那金属边框中环绕包围着的空间内,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孩满身污淖,狼狈地跌落在地上,抬起的脸隐约被浓雾遮覆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画面中,她正目光涣散地看着画外的方向,明明在画中看不清她的脸,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女孩浓浓的绝望。
而在她的上方,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正在俯着身注视着身下的女孩,他的右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砍刀,另一只手抓着女孩的头迫使她抬起头。恶魔看着女孩隐忍露出的痛苦神情,终于感受到了满足似地,脸上现出了血腥残忍的狞笑。
这幅画面的色彩给人的冲击感极大,整幅画的色调明暗阴影之间的交错对比十分强烈,散着令人不舒服的诡谲气息。
“这幅油画画的是”
陆执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副油画,他虽然不懂油画,但是看着那个画面也隐隐感觉到了诡异的熟悉。站在他一旁的程物也很快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是郭瑶筝和郭晨升的叙述中,郭晨升杀害易珩的过程中的画面。”
说着,程物将画框从背面打开,将画布从框架中取了出来,伸出两根手指在油画的边角位置试探性地抚摸按压的几下,轻声开口:“颜料较薄,内部已经完全干燥,我这方面不是很专业,你可以再找相关的专业人士看一看,但是就我估计,这幅画至少已经完成了至少一个星期了。”
距离易珩被害也不过刚刚过了几天的时间,程物这话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陆执的脸色一下就有些凝重起来,耳边不由得回响起昨天葛城有些疑惑地嘀咕:“还有现场纪录时的照片,说起来郭晨升这么个大老粗的文盲,居然还收藏了一幅油画,他看得懂油画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幅画的画面给人的感觉也挺不舒服的,我估摸着可能是正好比较符合他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