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开阳又向前踏了一步,道“我只看到师尊在洛城威风凛凛,从没想过她曾被逼到这一步。”
“中天池不该被一笔抹去,我懂事起是世间最最黑暗的日子,我每一天都在学中天池的处世之道。”
洛湘瑶撤去剑光,随齐开阳步入黑气之中,道“怎么忽然之间,什么都变了……还变得这么自然而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就因为弱肉强食?因为我弱,你强,所以你要我死我就要死,哪怕仅仅因为你心情不太好?”
齐开阳收起法阵,睁大了眼睛听着,心里的情感荡起阵阵涟漪。这份情感他懂!
出山以来遇见许多人和事,各式各样不一而足。最亲密的柳霜绫,阴素凝与洛芸茵,他们彼此相互吸引。因人格,因相貌等等等等。
但没有一位像洛湘瑶,她不仅对这份世间被人为抹去,“不复存在”
的文明极之认可。
且这种认可不因道听途说,而是熟知这份文明传承的来龙去脉与优劣之后,自心里最深处的认可!
这是认同感!
齐开阳出山以来初次有的,极纯粹至真,知己般的认同感!
在世间看了这么久,世人行事之格格不入之下,洛湘瑶这份芙蓉出污泥般的认同难能可贵。
齐开阳忽然明白为何洛湘瑶会在洛城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因为她知道中天池一脉的重新出现,会引来巨大的漩涡。
趋吉避凶之本能,她不愿自己与爱女乃至剑湖宗陷进去。
忽然明白为什么洛芸茵得到一柄绝世神剑,洛湘瑶会纠结,会迟疑,她目睹过灰飞烟灭的后果,她真的害怕。
本能的畏惧,与日常的行事出现巨大的差别。
她教导出来的洛芸茵,明辨是非,不因强权而漠视公理。
【碎玉璇玑】当前,她迟疑不定,最终还是让爱女握住了宝剑,还想方设法地遮掩隐瞒。
她拒齐开阳于千里之外,但两人不可避免地产生交集时,一次又一次地抵抗无力抗拒的庞然伟力。
“改日师尊如果与你见个面,坐下来喝个茶聊个天,一定相谈甚欢。”
齐开阳左眉一抬略作思索,道“不对,师尊当很了解洛宗主。师尊当年被逼迫到此,一定看清了每一个人的嘴脸。不然,她不会想都不想就赠功法给茵儿。”
“能不能悄悄告诉我是什么功法?”
洛湘瑶期期艾艾道“茵儿不敢说。”
慕清梦亲手所赠,必是绝世神功无疑。做母亲的不知具体,与个黄毛丫头不知道玩伴姐妹得了什么新玩具一样,好奇心怎么都耐不住。
“《紫微星经》。”
“啊~”
又惊又喜之音,洛湘瑶又在齐开阳面前露出个新的神情,道“六御神功?”
大道通途之法,做母亲的心下甚慰,感叹片刻道“将来茵儿要在我之上。”
“我再往前走走,你在这里帮我掠阵?”
齐开阳并未忘记临行前柳霜绫殷殷嘱咐他莫要冲动,熟悉的气息一直延向无边无际,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低语着召唤。
他展开八九玄功,金光缭绕之下,诸邪辟易,神智为之一清。
可那个声音依然在耳边缭绕,捉不着,听不清。
是声音吗?齐开阳不确定,仅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太过亲切,太过亲近,吸引他靠近。
恍神之际,洛湘瑶不声不响跟着上来,见齐开阳偏头,道“我答应过凤圣尊,要带你回去。”
“好吧。”
齐开阳咧嘴一笑,心意互明,不需多言,有些人做事就是这样的,就是一样的。
齐开阳踏前一步挡在洛湘瑶身前,金光扩张数尺,将美妇人笼罩其中。
这点真元在洛湘瑶眼里无异于一缕清风,拂面不查。
可真元里暖融融的,直透人心。
“你说,他们还有多久会找来?”
法阵已撤,两人行藏已漏,这一路磕磕绊绊多番延误,最终还是犯了险。
“哦?你有所感应?”
“不像你们天机圣人,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就知大概。我这个小小道生,凡人见了还是得称呼一声大仙,感应还是有那么些。”
“走不了,所以想留在这里啊?”
“当机立断的话,好像能走,我就是不想走。”
齐开阳深入数步,越想一探究竟,道“你说,来的会是些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