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隆恩!”
玉梦娇深深叩首,眼眶微红。
这一刻,压在她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至于你,”
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瘫软如泥的卢文深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拖出去,交给京兆尹,按律处置!”
“是!”
侍卫上前,堵住卢文深的嘴,将他拖出了御书房。
“冤枉……草民冤枉啊……”
哭喊声渐渐远去,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的玉梦娇,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很好。”
他没说她哪里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个女人,凭着一己之力,不仅洗刷了自己的冤屈,斩断了肮脏的过往,甚至还反将了那些想利用她的人一军。
祁曜站在一旁,垂着眼,袖中的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安静,但却又掌控着全局的儿子。
“苍珩。”
“儿臣在。”
祁苍珩终于抬起眼,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站到了大殿中央。
他看都未看一旁脸色铁青的祁曜,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微微躬身。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父皇,儿臣以为,玉梦娇此女,虽出身微末,却有傲骨。”
祁苍珩的声音平静无波,“身处污泥,不为所染,面对强权,不卑不亢。此等心性,实属难得。”
这话看似在评价玉梦娇,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殿内某些人的脸上。
祁曜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哦?”
皇帝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父皇已判她义绝,还了她清白之身,是天大的恩典。”
祁苍珩话锋一转,顺势而上,“只是,东宫之内,如今百废待兴,正缺一名掌管文书、明辨事理的女官。”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玉梦娇任东宫司闱一职,正六品。”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一个刚刚洗刷冤屈的典妻,一个无名无分的奴婢,他竟敢当着陛下的面,直接为她请封!
“三哥!”
祁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脸上满是“为他着想”
的急切,“你疯了!她出身如何,你不是不知!封她做女官,岂不是让满朝文武戳你的脊梁骨!”
祁苍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等着他的决断。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祁苍珩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七分相像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持,忽然笑了。
“朕的儿子,身边的人,自然不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皇帝的目光转向玉梦娇,缓缓道:“一介女子,身陷囹圄,尚能自证清白,有几分骨气。温室里的花朵再娇艳,也抵不过风霜。朕倒觉得,你比那些只知吟风弄月的世家贵女,有用得多。”
他金口一开,便定了乾坤。
“准了。便封玉梦娇为东宫司闱,正六品,掌管宫内文书及女官升迁事宜。”
“父皇!”
祁曜失声。
“朕意已决。”